眾人開始往古哀牢國城池廢墟處開拔。
一路上,小圓乎顯得異常興奮,大眼睛滴溜溜轉動,死死地瞅著四周。
什麼感覺呢?
就像成年人在外麵打拚回家過年才有的神情。
這種神情出現在一個小孩子身上,讓人覺得有些奇特。
其實我們這次來古哀牢國,具體要怎麼解決小圓乎的問題,一切尚是未知數,但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這裡,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人生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預設,腳踩西瓜皮,等待命運召喚,不失為一種生活態度。
一個小時左右,我們來到了一處開闊地帶,過膝高的殘垣斷壁,四處枯黃的雜草,繁複縱橫的城郭布局,規模堪比一個小鄉鎮,一眼竟望不到頭。
第一次來到這種古代城池廢墟,我心中是震撼的。
要知道,古時候人口不像現在這麼多,幾萬人口類似鄉鎮的聚集地,已經算是較大的城邦了。
很難想象,當年在滇西大山深處,竟然會藏著規模如此大的古哀牢國。
他們的故事,千年來僅存在於古舊紙堆以及傣族老人口口相傳中,如今我們卻真切地來到了這裡,走進先民的生存場所,踏著他們生活過的土地,感知漂浮在空氣中的遙遠氣息,滿滿全是思古之幽情。
艾小豔師徒勒馬停下。
“風爺,轉過山坳就是眾人的紮營地了!”
我朝四周望了一下,發現旁邊有一處緩坡,它的位置正好懸在老羅等人紮營地的大後方,山上樹林很密,易於藏身,而且還能俯瞰下麵的情景。
“你們過去豎旗,我們上山!”
花癲鶴萬般無奈,對我說:“風爺,咱們一路風風雨雨,你可不能拋……”
我沒搭理他,與棠姑娘等人下了馬,牽著馬上了緩坡。
樹林非常密,我們剛鑽進去,就已經看不見花癲鶴等人了。
難怪有人犯了事總喜歡鑽深山老林,在草木的掩飾之下,若沒有熱成像技術,距離哪怕相隔數米,幾乎難以發現對方的存在。
半個小時之後。
我們爬上了緩坡,將馬給栓好,找了一個好地形,往下看去。
下方十來米之處,大概率是古哀牢國廢舊城池的中心,坍塌的牆壁明顯比我們剛進來的地方高出了許多,甚至有些斷壁上,還能見到土黃色的顏料,也不知道在如此潮濕的大山當中,它們是怎麼保存至今的。
我倒聽有人曾說古人在鋪地基之時,為防止蟲蛇攻擊以及蟻鼠啃噬木頭,會在牆體攪拌一定比例的石灰和雄黃,不知道與這有沒有關係。
廢墟四周一共排布了七隊人馬,大家距離都有一些遠,有些人還在帳篷外活動或吃東西,一個個神色凝重。
其他五隊人馬誰是誰我不知道。
我隻認識兩組,一組為花癲鶴,他們三人正在拴馬支帳篷。
另一組是老羅的冷西古玩社,他們的帳篷上有碩大的骷髏圖案,總共有七八頂帳篷聚在一起,帳篷前還插著一杆旗,旗麵也用金線描著大骷髏頭,好幾個人正在帳篷前滿臉蕭殺地站崗。
從氣勢來看,老羅的冷西古玩社,明顯高出其他隊伍好幾個檔次。
盜墓賊一般都晝伏夜出,低調而行,像冷西古玩社這種盜個墓還要大張旗鼓豎標誌性旗幟的,屬實罕見。
後來我才知道,冷西古玩社的旗子是定風旗,老羅能通過旗子方向定山勢,上麵描的金線可以反襯月光,能在夜晚望見龍氣走向,更關鍵是,那些骷髏頭圖案,據說高人用香灰開過光,能辟邪帶財。
不少先到之人,站在自己陣地麵前的斷牆之上,朝花癲鶴三人望去,表情冷峻而蕭殺。
七大盜墓團夥像過年一樣齊聚,少有的江湖奇景。
由於廢舊城池的地勢比較平坦,能望見遠處東南角有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塔,藏在山間,若隱若現。
根據艾小豔獲知的信息,古哀牢王極為尊重祖先,先人去世之後,都集中葬在離城不遠的郊山,以方便祭祀,而塔則是古哀牢國的王陵塔,塔後麵的大山,就埋藏著曆代古哀牢王墓。
這些人前來支鍋,核心目標是第一代古哀牢王的鐵甲登雲靴。
至於山中哪座是第一代古哀牢王墓,艾小豔並不知道。
至於老羅等人知不知道,艾小豔師徒也不清楚,畢竟那位倒爺就給了他們這麼多信息。
棠姑娘在旁邊低聲說:“寧先生,他們好像至今沒商量出解決辦法。”
從眼前的情景來看,他們尚在對峙中,怎麼分灶吃飯,應該還沒定。
現在也沒有彆的辦法,我對她們說:“先等等看。”
可這一等,足足等了兩天兩夜,下麵也沒有任何動靜。
七幫人跟特麼來大山度假一樣,成天就在自己的帳篷麵前晃蕩,一直互相防備著,誰也不去招惹誰。
我尋思這事有點不對勁啊。
要說其他盜墓賊勢單力薄,不敢挑頭搞事可以理解,但冷西古玩社的實力明顯高出他們一大截,甘心就這麼陪大家耗著?
我們身上乾糧帶得不多,分給花癲鶴三人也就兩三天的量,再這樣耗下去,他們沒崩潰,花癲鶴等人要崩了,到時他們是留還是撤?
小圓乎扯了扯我的袖子。
“叔,要不我算一卦?”
遇事不決,問玄學。
我對他說:“趕緊算!”
小圓乎轉頭瞅了瞅棠姑娘,詢問她的意見。
棠姑娘點了點頭:“聽你叔的,算吧。”
小圓乎聞言,小胖手拿出了一枚銅錢,往空中拋了兩下,銅錢落在地麵,他又用手指在銅錢上畫了兩個圈,嘴裡開始低聲念著口訣。
不一會兒之後。
他睜開了眼睛,看了看我們。
“突破口在東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