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吞並兩西西裡王國,弗蘭茨其實還有更加深層的考慮,那就是避免奧地利帝國的經濟重心繼續南移。
維也納對於弗蘭茨的戰略很重要,奧地利帝國的中心必須是維也納,也隻能是維也納。
除此之外也能減少北意大利地區的恐慌和不滿,其實之前弗蘭茨從撒丁王國租借熱那亞港就已經引起了威尼斯方麵的嫉妒和不滿。
出於對熱那亞可能再起,並且會分走威尼斯的利益的恐懼,威尼斯人想儘辦法打擊熱那亞,手段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包括但不限於:勒索、綁架、破壞道路、製造海難、惡意競爭、惡意誹謗、利用信息差製造商業陷阱
奧地利帝國本身是一個缺乏港口的國家,所以威尼斯地區才能保持它的地位。
隨著弗蘭茨回收了大量中意大利的土地,奧地利帝國可用的港口數量大大增加,而且相比上限極低的威尼斯來說,這些新港口的自然條件更加優越。
隻要資金到位,這些新港口很快就會取代威尼斯的傳統地位。
沒人比威尼斯人更加清楚貿易中心轉移的後果,他們剛剛借著奧地利帝國崛起的東風發展了幾年,仿佛又能看到當年的光輝歲月。
然而隨著1848年大叛亂的爆發,奧地利帝國不得不開始考慮更多的安全港口,這讓威尼斯人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之中。
他們的好日子也許會在十幾年,或者二十幾年後走向終結。
所以他們將希望寄托於即將開通的蘇伊士運河。
雖然威尼斯在此時的大西洋貿易中相比熱那亞、拉斯佩齊亞這些港口處於明顯的劣勢,但如果蘇伊士運河開通,那麼威尼斯將再次成為世界貿易的中心。
不過如果奧地利帝國吞並了兩西西裡王國,勢力繼續南擴,那麼事情就不好說了,畢竟此時的鐵路發展速度太快了。
整個中意大利除了一個安科納以外都對北意大利產生不了多大的威脅,而南意大利就不一樣了,北意大利人也十分歧視南意大利人。
除了上述問題以外,教皇獻土所帶來的問題還遠不止於此。
除了英法普三國在不同程度上抹黑奧地利以外,國內的反對派和中立派也跳了出來。
在英國人的宣傳中奧地利帝國不但強占教皇國領土,甚至還有一堆不可告人的陰謀。
兩國雖然矛盾重重,但無奈此時英國處於局部劣勢,所以也不會和奧地利帝國拚到底。
對於奧地利帝國的質詢,英國政府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畢竟我們大英帝國是講求言論自由的,我們沒辦法抑製人民的聲音。”
一些出於公憤前往羅馬的人,英國政府自然也是控製不住。
另一方麵,英國剛剛出台了限製德語讀物進口的特彆措施。尤其是《自然》、《科學》、《時代》,以及《花花公子》,這四本雜誌榮獲了最高限製級。
但這個時代有閒錢訂購雜誌的大多不是一般人,而且弗蘭茨也不準備接受英國人的管束。
於是乎從奧地利到英國自然而然地出現了一條產業鏈,有一批人在不知疲倦地將這些書籍送到英國的黑市。
法國方麵並沒有像英國人那樣的明目張膽,不過拿破侖三世還是利用這個機會挑撥了一下法國國內的天主教勢力和羅馬教廷的關係。
這對於法國來說是最緊要的,因為之前在西班牙戰爭中法蘭西第二共和國的小醜行為將弗蘭茨個人形象突顯得極為偉岸。
同時也大大加強了法國教會和羅馬教廷,以及奧地利教會的關係。
路易·拿破侖可不想步伊莎貝爾二世的後塵,但此時法國教會勢大他又不能直接打壓,所以隻能通過抹黑、拉攏來解決這個問題。
然而這不代表著拿破侖三世不想趁機乾掉弗蘭茨,畢竟他們之間的交易對於前者來說可並不光彩。
隻是礙於實際局勢,路易·拿破侖隻是暗中扶植了一批反奧勢力,他也願意團結這些人一同對抗奧地利帝國。
不過在沒有足夠實力之前,法國是不可能和奧地利帝國再開戰端的。
柏林,王宮之中弗裡德裡希·威廉四世在得知教皇獻土的第一時間就表達了強烈的不滿。
他還是抱著一絲牆倒眾人推的希望,隻要諸國反對,再加上歐洲這麼多天主教徒,奧地利帝國隻能將吃下的吐出來。
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威廉四世重重一擊,公開反對的國家並不多,英法也沒什麼大動作。
信仰新教的君主中威廉四世反而成了表態最積極的一個,其他君主的態度大多數是能避則避,避不開也多半持著中立的態度。
至於民眾們的反應比威廉四世想象中要小得多,倒是民族主義者們紛紛倒向了奧地利一方讓反對方本就不強的力量再次遭到削弱。
民間自然也有反對的聲音,隻不過這一次卻並不像1848年那樣聲勢浩大,放在1848年甚至連騷亂都算不上。
其實威廉四世所不知道的是,曆史上曾有一個遠比此時奧地利帝國弱小的國家攻占了羅馬,而預想中的“懲罰”、“後果”並沒有出現。
於是乎輪到威廉四世害怕了,此時的奧地利帝國可沒有其他外敵,甚至還有一支剛剛打完西班牙戰爭的大軍,以及海量的仆從軍。
再加上奧地利和俄國的關係,弗蘭茨會不會繼續在普魯士複刻西班牙戰爭呢?
自從西班牙戰爭結束之後,萊茵地區的天主教徒們就一直期盼著奧地利和普魯士再能打上一場。
奧地利和普魯士打一場必然可以決定德意誌民族的未來,大德意誌主義者們也都是翹首以盼。
隻有威廉四世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甚至都不敢去看報紙或者是那些最新情報,生怕看到奧地利帝國對普魯士宣戰。
至於奧地利帝國國內,此時還敢跳出來指責弗蘭茨的全都是勇士,弗蘭茨正好連國內的貪汙犯們一起收拾了。
實際上奧地利國內的反對派還真不多,對於大多數國民來說,無論是皇帝,還是教皇距離他們的生活都很遠。
而且教皇將羅馬城當成禮物送給皇帝怎麼看好像都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至少要比帶兵打下羅馬城的行為合理多了。
當然整件事情也不是對奧地利帝國全無影響,隻要有一天奧地利帝國足夠弱就一定會有人跳出來借此大做文章。
弗蘭茨對此倒是無所謂,畢竟有得便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