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了……
“…哈……哈……哈……織…織姬同學,我……”
那再次贏過自己的棕發女孩上前,氣喘籲籲地像是著急要說些什麼,但愛慕織姬什麼也聽不見。
她耳中的聲音嗡嗡。
她口中的味道,隱有鐵鏽。
她下意識地躬身,蜷縮著身子,隻因忽有劇烈的腹痛襲來。
而在對方緊張地上前,無處安放的手與那結結巴巴地口中試圖關心她的狀況時,她的腦中還停留著上一刻的想法。
……輸了啊。
那序盤黃金十步的優勢,那中盤逐漸並行的速度,那終盤越過自己的末腳……
無法理解……
慣於追馬跑法的自己,竟在終盤的末腳中輸給了先行的成田路同學……
到底怎麼回事?
為什麼?
垂首中望見的唯有略微卷曲的青草,本該青蔥的人造光澤上沾滿了泥點。
是訓練得不夠嗎?
是努力得不夠嗎?
她微微閉目,以黑暗來調和那因腦充血而充斥視網膜的黑塊,卻仿佛瞧見了自己始終嚴苛的訓練。
憑什麼?
月賞,被他人拿下,極東德比,被對方奪走…就連僅剩的菊花賞,自己也因身體不適而錯過……
就像是這樣的痛,胃部要裂開一般的痛。
陡然地複發,即便醫治順利也一樣耽誤比賽。
帶來悔恨,帶來麻木,令她不得不寄望於下一年,也就是在這一年的末尾……
“姐姐…”
――!
她驟然睜眼。
一雙腿,一雙與自己幾成鏡像的腿,在睜開的視野中存在,又消失。
……不行…對不起。
驀然間,翻湧著鐵鏽味兒的嘴邊,有著苦澀的鹹。
……我根本不配…當你的姐姐。
賽場時那亂如麻絮的心理,在此刻都化作悔恨與不甘的苦澀。
翻湧、膨脹,在那身軀完全無法承載時升騰、飄搖!
“這是……”
再次見識那熟悉的黑跡,成田路瞪大了眼睛,下意識抬手去拽愛慕織姬,卻又被無數黑霧收攏凝結而至。
那就像某種活物,即將要把她吞吃於內時,那更加實質化地,如泥漿般翻湧的暗影,已在成田白仁的高躍而下中,一分為二。
其一自她腳下升騰,充作緩衝,其二突刺於黑霧,分開一條‘澄淨’的道路空間,直指那成田路與已然昏迷的愛慕織姬。
“白仁前輩!”
“抱住她,我帶你倆走!”
“好的!”
位列特雷森馬娘帥哥候選前十的成田白仁,認真起來自有一份17歲出國毆打吸血鬼的堅毅穩重。
幾乎是立刻就讓那狀況外的成田路找到了主心骨。
不論眼前出現、發生些什麼,都先聽從前輩指導――她剛這麼想著,跟著前麵奔跑的成田白仁迅速脫離黑霧包圍的下一秒,就整個嗚哇地嚇了一跳。
好大的,完全暗紅色的眼睛!
好多的,這樣的眼睛!
這些出現在一頭乍一眼足有數十米高的怪物武士周身,從雙腳、關節,再到手背,乃至胸前、雙肩,到處都是這樣的眼睛,甚至考慮了對稱,除了胸前那豎起的。
那被奇怪的弧度扭曲的宛若豎狀狹眼的胸前眼眸,正死死地盯著正下方的黑霧。
這些眼睛看起來就像是有著獨立的自我。
肩甲上的一對和胸前一樣望著黑霧,膝關節和肘關節的兩對望著周圍四個方向,而雙腳那甲殼般的尖銳長靴上的一對眼球――直接盯著自己等人這邊。
甚至有在隨自己等人的移動而轉動。
呃呃呃……
哪怕不怕鬼的成田路,被這麼盯著都覺得有幾分發毛。
倒不如說這已經不是鬼魂的程度了,這完全就是很可怕的怪物啊!!
也就在這時,身邊一把拽住自己手臂的白仁前輩,卻能這樣大聲對那怪物喊道:“我把人帶出來了!你還在等什麼!”
不愧是白仁前輩!成田路不由在內心擠出幾分拜服。
雖然她也能看出那長相可怕的巨型武士好像沒有敵意,最頂端那高得看不清模樣的雙眼似乎都沒在看這邊,僅僅是在等待著什麼。
但麵對眼前那小倉庫大小的血紅巨眼還是有些腿軟。
她卻是不知,她敬佩的前輩其實最怕鬼怪故事。
眼下反倒是因為【魔王鬼目】長得太怪物,‘鬼’元素不太夠,沒能觸發成田白仁的‘懦夫’開關。
恰相反地……
那魔王融合獸鬼目的樣貌主基底還是魔人與鬼武士的底子,其本身的武士甲胄也是由魔人的鱗甲材質進行替換的,同時將原本的鹿盔輕甲款式扭曲得更加猙獰尖銳。
頗有幾分《仁王2》的風格。
――如此一來,啊,成田某人她啊,就好這口!
換個不用幫忙的場合,成田白仁鐵定是摸出手機拍照了――雖然這樣一來,她反而能夠體驗鬼目的‘鬼’元素。
本質為無的眼Q加盟,純粹怨靈的戀鬼作素體,再加上時常自抽能量給卡充能,以至於卡片愈發黑暗的奧默.林頓做改造元素。
一般的科技製品對準這幅怨念富集姿態,打造而成的隻會是隨機性很強的靈異照片。
各種姿態、各種畫風的掉san大眼睛糊滿屏幕,以及各種死法,各種死相的扭曲幽魂――你不妨試試抽獎。
說不定有0.6%的概率抽到鬼目的正常照片呢。
但終歸沒有這麼做。
比起個人審美愛好,還是學妹們的安危更要緊的她,已經考慮將愛慕織姬帶去醫務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