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蕭遙冷哼一聲,並未回應。
其實他也不知道,他的四尊護法靈究竟從何而來。
印象中,在他記事之時,他們就一直陪伴著自己。
“妖魔向善,人心向惡,悲哉。”
蕭遙神色漠然,矗立在通天魔猿肩膀之上,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眾人。
以彌雍渡劫巔峰的實力,足夠輕易將眼前這些當代之人撕成粉碎。
可如果他真的那麼做了,與邪魔有什麼區彆?
眼前一切,不過是楚梟算計,隻要殺了他,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殺!”
蕭遙沉喝一聲,彌雍頓時邁出腳步,朝著楚梟奔掠而去。
大地顫抖,一道道恐怖的裂痕在其腳下蔓延而開。
而楚梟臉上卻不見一絲波瀾,語氣平靜地道,“琴姨,拜托了。”
“嗡。”
天地儘頭,嗡鳴響徹。
隻聽一縷琴音悠然入耳,跌宕起萬丈濤漩。
而彌雍的身影陡然停在了原地,周身似有血痕浮現。
隻是!
令人詫異的是,此時的蕭遙,眼中卻不見太多波瀾,甚至有些譏諷。
下一刹,隻聽一道嘹亮的啼鳴聲響徹天穹。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就見一縷紫電洞穿虛空,以一種快至極致的速度,撲向白素琴。
浩蕩的大乘威勢滾滾湧蕩,雷音震徹,將琴音掩蓋。
“嗯?”
楚梟眉頭輕皺,眼底似有恍然。
很明顯,在經曆了上次四朝的挫敗之後,這蕭遙也是更謹慎了,調來了新的幫手。
“這是…紫翼天雷雕!”
顧青棠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了楚梟身旁,俏臉隱有凝重。
又一尊洪荒異種,人間早已絕跡的大妖。
傳言,這紫翼雷雕精通天雷秘術,速度更是快如閃電。
同境之中,根本沒有妖獸能夠與之匹敵,就連鳳凰一脈,輕易也不會招惹於它。
“這家夥到底什麼來頭,他不會真的是蒼生觀傳人吧?”
顧青棠眸光輕顫,心底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對於楚梟的計劃,她很少過問。
可以顧青棠對他的了解,這家夥還真可能算計蒼生觀。
當日她隻聽說,蒼生觀傳人入世,要找回封印的五大禁器。
自此之後,這位蒼生觀傳人便如石沉大海,再無音訊。
原本顧青棠還以為,他是低調行事。
可沒想到,他竟早就落入了楚梟的棋盤,被算計的隻能隱瞞身份,根本不敢公然現世。
“你說呢。”
楚梟笑容溫和,頓時令顧青棠伸手拍了拍額頭,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先是祖龍澗,又是夫子,然後是人皇,現在這家夥居然又招惹了一個蒼生觀。
天啊!
他是想將這九州頂尖勢力,全部算計一遍嗎?
“彌雍,先殺楚梟。”
蕭遙仰頭看了一眼那鏖戰一處的雷雕與琴女,眼底殺意漸漸凜冽。
他特意召來紫翼天雷雕,就是為了應對這個神秘女子用的。
雖說!
以雷雕的戰力,想要殺她絕無可能,但想要將她阻攔下來,並非難事。
其實,他的另外兩大護法靈,修為都在雷雕之上。
可事態緊急,他根本沒有時間等兩靈入神州。
唯獨紫翼雷雕,撕天裂地,快如奔雷,能夠及時趕到。
“吼!”
彌雍仰天怒嘯,雙手捶打著胸膛,發出陣陣低沉如雷鳴般的聲音。
就在他腳步邁出,欲要朝楚梟奔掠之時,遠處天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風聲。
“妖魔,休得蠻橫。”
隻見唐宋率領著一眾道宗長老從天踏來,手中皆有靈光閃爍,轟然砸落。
“嗯?”
蕭遙眸光驚顫,顯然是沒想到,這個向來膽小怕事的道宗之主,竟然在如此關鍵時刻,趕來了。
以他手中掌控的兩大守護靈,原本足以抗衡楚梟以及他身後的眾人。
可這唐宋,好歹是渡劫巔峰的強者。
他的出現,直接導致蕭遙一方徹底落入了下風。
哪怕蕭遙位列人間第五序列,可顧青棠、楚梟的實力,都不是尋常渡劫之人能夠抗衡的。
再加上周家姐妹、雲姒夢,他根本沒有一絲勝算。
“該死!”
蕭遙轉頭看了一眼封印入口,眼底隱有決斷。
“彌雍,我入秘境,你和阿雕先走,等我傳音再來接我。”
一瞬間,蕭遙心底就有了決斷,眼眸中靈紋繚繞,周身氣息逐漸複蘇。
而彌雍身上,也是騰起層層魔紋,宛如一尊上古的凶魔,逐漸複蘇了血脈。
下一刹,眾人便是目瞪口呆地看到,它身上的魔意,竟朝著蕭遙體內彙聚而去,宛如一體。
“轟隆隆。”
短短片刻,蕭遙的氣息就達到了可怕的渡劫六重,力壓在場眾人。
“果然麼…”
見此一幕,楚梟眼中也是閃過一絲恍然。
早在之前他就有所猜測,蕭遙能位列人間第五序列,絕無可能隻有蒼生造化體這一個底牌。
一個渡劫三重的當代之人,就算體質再恐怖,也很難力壓九州妖孽。
果然,他最大的底牌,是這四尊守護靈。
而且!
此時楚梟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蕭遙身上的氣息,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不像是生靈…
“難不成…”
楚梟眸光驟凝,怒聲喝道,“攔下他。”
“嗡。”
一瞬間,眾人手中靈寶、神符轟然砸落,直接將蕭遙周圍的虛空,砸成了粉碎。
恐怖的靈紋漣漪,頃刻間將山穀崩滅。
而蕭遙的身影,也是徹底被阻攔在了距離那禁地入口不足丈許之地。
“吼!”
彌雍仰天怒喝,一雙人頭大小的拳印轟然砸落,妄圖將眾人逼退。
可在楚梟、顧青棠等人聯手之下,它的力量很快就被諸多靈寶法器鎮壓,隻能是瘋狂嘶吼,卻根本無法邁出腳步。
危難之時,古林中再度亮起一縷靈輝。
隻見一縷劍光悠然綻放,橫空斬落,將那重重靈幕破開一縷裂痕。
“嗯?”
蕭遙臉色一愣,卻見餘安的身影走出黑暗,迎著楚梟等人而去。
此時他的身影,無比孤單,有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壯闊。
“找死!”
唐宋怒喝一聲,手掌探出,渡劫巔峰的威勢橫壓下來,直接將餘安碾壓在地,口中鮮血瘋狂噴濺。
“你…”
這一刻,蕭遙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絲愧疚。
他想不通,這個被他看作棋子的青年,為何會在此時出手,以命助他。
難不成,之前他的種種猜測都是錯的?
這個劍宗青年真的不是楚梟的暗子,僅僅是一個心懷正義之人?
否則,他根本想不到其他任何解釋,值得餘安如此搏命。
“走!”
餘安嘶喝一聲,口中鮮血噴濺而出。
即便如此,他仍舊沒有一絲退卻,手中古劍不停斬落,儘力阻攔著楚梟等人。
也就是這一刹的機會,彌雍直接握住蕭遙的身軀,將他朝著那一道封印通道怒擲而去。
風聲呼嘯,天地模糊。
蕭遙眼中仍舊殘存著一縷迷茫,眼看就要消失在迷霧之中。
就在此時,楚梟的身影卻一步踏出,背後火翼延展,一股驚懾諸天的靈火氣息,轟然沸騰。
而他的身影,更是撕裂虛空,朝著蕭遙橫追而來。
隻是!
就在楚梟手中古劍緊握,欲要斬落之時,天穹上方,突然有一縷金輝迸射,近而璀璨。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就見九根通天神柱從虛空儘頭延伸而來,轟然砸落。
“撲哧。”
哪怕以楚梟的肉身實力,在這九根神柱之下,都是感覺無比渺小。
而他的身影,更是逐漸被那九柱金輝淹沒,砸落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周圍一眾道宗弟子,更是生生被那神柱碾碎肉身,斷肢血腑灑落一地。
就連唐宋,渡劫巔峰強者,此時都被這股神力撞飛出了數丈距離,渾身骨骼似要斷裂了。
“這是…”
這一幕,更是令蕭遙眼中迷茫愈濃,根本想不出,誰會在這等時刻出手庇護於他。
“難道…是師尊留下的後手?”
除此之外,蕭遙在這神州大地,沒有任何朋友,又何來的強援。
“嗡。”
最終,蕭遙也沒想明白其中緣由,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封印之中。
“夫君!”
顧青棠驚呼一聲,身影從天而降,落在楚梟身旁,很配合地將他攬在了懷中。
“你怎麼樣?!”
“我怕是不行了。”
楚梟口中鮮血滴落,眼底卻是一抹狡黠之色。
“不…夫君,你一定要堅持住!”
顧青棠聲音悲慟,嘴角卻揚起一絲隱晦的弧度。
她如何看不出,來人正是楚梟從夫子手中搶奪的那一具無垢仙體。
此時她終於明白了,之前楚梟所說的…找個人背鍋的意思。
如今蕭遙墜入封印秘境,根本無從解釋。
而楚梟隻需掌控仙體,殺儘眼前眾人,就會讓人誤以為…仙體是蕭遙的手段。
然後,他隻需利用道天古宗之口,將今日之事傳揚出去,夫子就會明白,究竟是誰盜走了仙體。
同時,這場棋局最完美的地方就在於,蕭遙同樣在找尋禁器,與稷上學宮那個盜取禁器之人,不謀而合。
如此一來,夫子很難不懷疑…他們是一夥的。
“夫君好歹毒的心思…”
顧青棠雙手抱著楚梟的臉龐,不停搖晃,臉色雖然悲傷,可語氣卻是極其玩味。
“顧青棠,你想謀殺親夫麼?”
楚梟緊咬牙關,卻隻能佯裝重傷,任由顧青棠擺弄。
“誰?!”
而此時,周雲姐妹、雲姒夢看著那突然降臨的銀光身影,眼底皆是一抹濃鬱的驚悸。
一招,不僅重創楚梟,還令渡劫巔峰的道天宗主口吐鮮血。
這人的實力,至少在大乘境界!
“分開逃!”
一瞬間,眾人心底就生出一絲凜冽寒意,隨著顧青棠一聲輕喝,朝著四麵八方逃竄而去。
而顧青棠同樣是抱起楚梟,消失在了古林儘頭。
原本喧囂的山穀,頓時變得一片死寂。
而白素琴也是一擊逼退紫翼雷雕,朝著道天古宗掠去。
此時她已得到楚梟指令,返回道宗等候。
雖說!
她對於楚梟的計劃毫不知情,但…她也絲毫不關心,隻知奉命行事。
“吼。”
彌雍看了一眼無垢仙體,碩大猩紅的眼眸中透露著一絲感激。
旋即,隻見它似與雷雕說了什麼,一把抓起餘安,直接躍到雷雕身上,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無垢仙體的身影則是從天而降,將九根封龍神柱收回,逐漸顯化出楚梟的麵容。
“準仙器的威勢…果然恐怖。”
其實他這道仙體的境界,與本體並無區彆。
隻是!
一件準仙器,根本不是尋常渡劫之人能夠抗衡的。
“接下來…就是獵殺時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