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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質結構的高樓伸出去了二十多平米的露台,這裡擺著茶桌,可以遙望大海,可以感受到從東方吹來的狂風。
陽光灑下,周元看到了那個高大的身影正一步一步走來,他突然停下,抬頭看向周元,目光深邃,似乎與周元的目光在空中相接。
他笑了起來,微微眯了眯眼,然後大步朝著木樓走來。
李玉婠哼道:“他好囂張,等會兒我打他兩耳光,殺殺他的銳氣。”
周元剛把茶喝進去,差點沒噴出來,忍不住笑道:“聖母姐姐,等會兒會很嚴肅,你彆逗我笑。”
李玉婠嘻嘻道:“怕你緊張嘛,據說這位可是舉世聞名的人物。”
周元眨了眨眼睛,道:“舉世聞名誇張了,他是打了不少勝仗,但參與戰爭的規模和我還是有不小差距的。”
“當然,他肯定是個聰明人,隻是聰明到哪一步,還要看等會兒的交談。”
李玉婠撇了撇嘴道:“反正不可能比我小師侄更聰明。”
腳步聲已經傳來了。
那是皮靴踩在木製地板上的聲音,清脆又沉穩,步伐頻率有序,沒有絲毫緊張。
周元站了起來。
於是,他看到了荷蘭海軍元帥兼西方聯合艦隊元帥,一個身高達到一米九的西歐男人。
他大約五十多歲的模樣,留著茂密的胡須,頭發梳的一絲不苟,強壯的體魄和藍色的眼眸,讓他顯得極有氣勢。
他大步走來,沒有絲毫停頓,最終站在了周元一丈身前。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年輕。”
他的聲音厚重而沉穩,英語很標準,節奏不快不慢,仔細打量著周元的同時,威嚴自然顯露而出。
周元緩緩道:“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蒼老。”
“菲利普斯·範·阿爾蒙德。”
菲利普斯念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後笑道:“蒼老意味著閱曆、智慧和足夠成熟的思想。”
周元道:“年輕意味著變數、力量和不可遏製的雄心。”
菲利普斯道:“希望你的雄心不要讓我失望。”
周元也道:“希望你的智慧不要讓我失望。”
兩人一老一少,針鋒相對,完全不退讓。
菲利普斯卻反而笑了起來,他覺得有趣,這些年來見過太多諂媚的年輕人,卻第一次見到周元這種人。
他直接坐了下來,瞥了四周一眼,道:“我們談話,需要其他人在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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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笑道:“她喜歡待在我身邊,我喜歡滿足她的一切想法。”
“年輕真好。”
菲利普斯不再考慮其他人,而是平靜道:“讓艾維娜女士出海,是想見我?”
周元道:“是,想談一談。”
菲利普斯道:“那就先從大晉談起。”
周元目光平靜,看了一眼聖母姐姐,他需要組織語言,但卻不能乾坐著思考,這對於氣勢有損。
李玉婠自然有默契,過來幫他把茶倒上,才退至一側。
周元這才道:“大晉經曆了幾十年的衰退和戰爭,根基損傷嚴重,我南北征戰雖然換取了太平,但依舊處於國大民窮的境地。”
“新法的實施需要時間應證,開海的規模還不足以創造足以完成內部經濟良性循環的地步,突如其來的封鎖讓出口經濟受到重大挫折,無數商戶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我開設了銀行,利用民間集資幫助商戶周轉,但這是治標之法,隻能暫時拖一段時間,無法解決根本問題,最多三四個月,我們就撐不住了。”
“而海上的局麵現在很難打破,八個國家的聯合艦隊,軍艦數量超過了大晉的兩倍,想要硬拚是不現實的,目前亟待一個突破口,徹底扭轉被動的局勢。”
這番話是極為坦誠的,也沒有隱瞞的必要,對方心知肚明。
“和我想的差不多。”
菲利普斯平靜道:“我們甚至高估了大晉的內部循環能力,我們認為大晉至少可以堅持八個月左右。”
周元搖頭道:“為了追上時代的步伐,大晉如今的改革規模太大,步驟極快,不存在回旋周期,所以才最多隻能撐四個月。”
菲利普斯皺眉道:“步伐邁這麼大,不怕一旦出了差錯,導致全部崩潰嗎?”
周元笑道:“時代的車輪碾了過來,由不得我們優柔。”
菲利普斯道:“看來你的雄心的確大,好吧,既然你見到了我,你可以說說你的計劃了。”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麵,要支持大晉,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沒有足夠的利益和豐富的回報,我是完全不會考慮的。”
周元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看向大海,緩緩道:“閣下認為,這個世界會不會出現一個真正的霸主,可以統治所有的疆域,所有的大海?”
這個問題有些出乎菲利普斯意料,他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後,他才搖頭道:“不可能,即使把所有的軍艦集中到一個國家身上,它都不可能統治世界。”
“資源分散,交通速度有限,信息傳遞速度很慢,人類的文明進程還遠遠沒有達到可以出現一個龐然大物的階段。”
“即使出現了,也會因為疆域的遼闊而喪失對許多地區的直接管理,最終還是會分裂成無數個小國。”
“這個時代的終極目標,隻能是…掠奪全世界,而絕非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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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笑了起來,點頭道:“不愧是荷蘭的海軍元帥,對這個時代的參悟是深刻的。”
“所以…荷蘭的路怎麼走?能走到哪一步?”
菲利普斯道:“荷蘭太小了,隻能通過堅船利炮建立更多的殖民地,賺取全世界的財富,成為海洋霸主,成為最富饒的國度。”
周元道:“看來你思考過了,荷蘭的國土麵積,限製了它的上限。”
菲利普斯真正陷入了沉默。
最終,他低聲道:“我們人少,而陸地的戰爭,是人命的堆積。”
周元搖了搖頭,道:“五年前,第一次粵海戰爭,大晉數十艘木船,被葡萄牙六艘船直接打爛了。”
“數量如果能決定一切,那大晉不會畏懼任何一個國家。”
菲利普斯道:“那是因為你們的武器裝備太過落後,而歐洲其他強國與荷蘭,並不存在較大的武器代差,無法靠文明碾壓。”
周元瞥了他一眼,道:“有了金錢,就占據了先機,一旦你們完成了曆史性的突破,陸地也不是不可以謀。”
“比如你們研究出了一種燧發槍,可以在一分鐘之內打出上百發子彈,那以少勝多豈不是手到擒來?”
菲利普斯道:“你想表達什麼?”
周元道:“我隻是在預測未來,我隻是在說明,荷蘭與大晉合作的必要性。”
他站了起來,緩緩道:“目前的時代,是無法出現統治世界的強國的,但未來可未必。”
“荷蘭應該和大晉合作,賺取巨額的財富,增強自己的海上力量,把握住這個年代,並占據下個時代的先機,時機一到,便可縱橫海陸,一舉拿下大片陸地,建立一個龐大的帝國。”
“依靠廣闊的殖民地,不斷為這個帝國補血,最終讓它堅固,讓它從龐大變得強大,變得偉大。”
“這才是荷蘭要走的路。”
“而目前看來,隻有與大晉合作,才有獨自賺取巨額財富的機會。”
“否則,就算是把大晉打爛了,也是和其他國家一起瓜分,一起變得強大,那樣的強大拉不開差距,又有什麼意義?”
周元看著菲利普斯,一字一句道:“我十分坦誠,我要讓大晉成為東方的龐然大物。”
“同樣,我也要讓荷蘭成為西方的龐然大物。”
“荷蘭需要大晉的財富支持,大晉需要荷蘭打開局麵,你和我,一起合作,稱霸東西方,宛如這四方天地,晝有日,夜有月,其他的光都顯得暗淡無比。”
“這才是我們該追求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