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輝大陸,塔薩卡斯山地,西部。
“喂,那個神…呃,神啟……”
“是天啟者,尊敬的神子大人。”
“哦哦,那個天啟啥的,我先確認一下,你們這地保牢靠嗎?”
一處彌漫著些許鐵鏽跟腐臭味黯淡平台上,一名風流貴公子打扮的青年吹了吹飄落到眼前的黑褐色晶絮,摟著一名一臉怕生模樣的白發小蘿莉,掃了眼身後那逐漸閉合的巨大鐵門,朝身旁那幾名戴著奇特金屬麵具的身影說道。
“牢…靠?嗬嗬,如果神子大人是在擔憂高塔與聯邦的異端們襲擊的話,大可不必擔憂。”
為首的金屬麵具主教聽到青年的話語後,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啞低笑聲,十分自信地回答道:
“這座輝甲要塞雖然隻是小型要塞,但它的裝甲防禦力,足以與大型要塞的裝甲想媲美,不僅如此,有吾等天啟之仆在此,定然不會讓神子大人受到半分損傷的。”
而一副貴公子打扮的俊朗青年在聽到對方自信的回答後,有些苦惱地揉了揉自己那一頭淺灰色碎發,無奈地歎氣道:
“嘛,算了,跟你們一時半會兒也解釋不清就是了,總之我擔心的不是你們口中的那什麼異端,而是……”
【公告(虛空之樹):「輪回樂園」主要參與者·白魔,次要參與者·惡月,已入場!】
“艸!”
“蘭…蘭迪大哥,這是……!”
“彆說話,小心咬到舌頭!”
不等貴公子打扮的青年說完,一聲威嚴的公告聲忽然在其腦海中響起,令其臉上的神色微微一變,沒有任何猶豫,一把將身旁的白發小蘿莉抱起,在對方的驚呼聲隨口叮囑了一句後,一個箭步朝身前憑空出現的銀白色門戶衝去,然後……
隻見一枚散發著駭人氣息的阿波羅在一圈空間波動下憑空出現在要塞的內部,下一瞬間——
轟!!!
巨大的爆炸聲炸響,恐怖的金紅色火焰瞬間吞沒了一切,隻餘下那幾名輝源教派天啟主教戛然而止的驚吼跟慘叫聲,以及被白發小蘿莉稱為蘭迪的青年那真摯而親切的問候語:
“嗶了了(樂園粗口),t怎麼就剛好撞上這個殺胚了!!!”
……
暗輝大陸,塔薩卡斯山地,北部。
轟隆——!!
“蕪湖~!看來似乎是命中了呢?”
巨大的轟鳴聲自略微晃動的地麵深處響起,隻見一座不算高的山頭上,一名穿著夾克,臉上跟四肢都長著長長的灰白狼毛,一副尖嘴猴腮模樣的青年蹲在山頭上,做出一個眺望的手勢,望著遠處突然升起的那兩顆金紅色的‘太陽’,輕佻地吹了聲口哨。
“話說,你這家夥就不能多給點表情反應嗎?大姐頭的話已經夠少了,你要是話更少的話,我這邊可是會很無聊的~!”
灰毛狼人青年說著,脖子呈90°朝腦後仰去,將那道正好位於自己身後的身影的麵龐納入眼中後,咧嘴笑了笑。
“是你話太多了。”
冰冷的話語聲響起,隻見那正穿著一身白色皮大衣,腰間配著一把血色刀鞘的白發青年開口道,那流轉著漆暗紅色電弧的瞳孔中倒映出遠處的景象,沒有說話。
“兩…兩位大人,請問…!”
一聲戰戰兢兢的詢問聲響起,正站在兩人身後,身上穿著印有古薩聯邦徽記的古老服飾的兔耳禦姐畏懼地看了看眼前的狼人青年跟白發青年,小心翼翼地想說些什麼。
“嘛,好了好了~!不就是加入聯邦的事嗎?回去告訴你們的老大,我們答應就是了~!”
然而,還不等兔耳禦姐說完,蹲在山頭上的狼人青年就像是有些不耐煩一樣地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語,接著就這麼仰著腦袋看向對方,滿是灰白狼毛的麵龐上咧開一個像是要吃人一樣的開朗笑容,開口道:
“對了,這隻小兔子,如果你不想跟待在山下的那群家夥一起變成烤兔肉或者兔子肉醬之類的東西的話,最好趕緊跟下麵的人一起找個地方躲躲比較好哦~?”
烤…烤兔子肉?!
兔耳禦姐聽到狼人青年的話語,腦中閃過方才對方扔出去的那兩個散發著炙熱氣息的事物,以及遠處那兩個光是讓她看著都有一種窒息感的巨大火球,身子一顫,連忙點了點腦袋,正準備朝山下跑去時,一副畫麵忽然映入了她的視線邊緣當中,令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那…那是……
“喔噢噢!來了來了!哈哈,還真是夠激烈的回應啊!”
喔喔的大叫聲自狼人青年口中響起,隻見其看著遠處的景象,咧嘴大笑道,一副很是期待的模樣,而如果順著其視野看去的話,可以看到,在距離幾人大約四十公裡開外的一處巨坑上方,一道散發著龐大壓迫感的巨大火焰漩渦正在迅速凝聚,像是要將整個天空都給吞沒進去一樣。
……
暗輝大陸,塔薩卡斯山地,南部。
滋啦——!!
火星的迸射聲不時地自周圍響起,火海中,恐怖的熱浪不斷拍打在塔菲娜的臉上,令陷入呆滯中的灰發少女一點點回過神來。
發生了……什麼?
爆炸?襲擊?
不…不對,那真的隻是爆炸而已嗎…?
金紅色的火焰自灰發少女的瞳孔中搖曳著,她摸了摸自己的麵頰,看著那自火海中融化成琉璃狀的山川跟大地,喉嚨微微蠕動了兩下,然後……
“還能動嗎?”
沉穩而平靜的聲音響起,隻見站在一旁,正維持著抬手抵擋姿勢的黑發青年掃了一眼身旁被嚇到呆滯的灰發少女,開口道,那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一般,令上一秒還充滿混亂的塔菲娜腦中莫名安心下來,接著一個激靈,連忙道:
“抱…抱歉,黑劍閣下,我剛才……”
“能動的話,就找個地方,躲起來,越遠越好。”
不等塔菲娜說完,黑發青年便直接打斷了其話語。
“等等,黑劍閣下,我……”
塔菲娜聞言,下意識地想表示自己也能戰鬥的時候,卻在看到外麵那如末世一般的金紅色火海以及安然無恙的自身跟黑發青年時猛地停頓了下來,迅速在腦海中做出了判斷,點頭改口道:
“好!”
說完,塔菲娜毫不猶豫地激活手中的輝石法杖,於體表製造出一圈自身目前能夠施展的最強法術屏障後,精神力湧動,毫不猶豫地在一聲朝下方的地麵衝去。
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冷靜下來後的她迅速判斷出來剛才的襲擊絕對不是古薩聯邦或者輝源教派當中的任何一方能夠辦得到的。
在身為大術士的她看來,即使是他們高塔內部的那幾位冠位術士大人們,也不可能瞬間製造出如此恐怖的破壞。
可黑發青年卻在這樣的攻擊中做到了毫發無傷,甚至還有餘力將她庇護下來,這讓她立刻判斷出自己留在對方身旁絕對隻會成為拖後腿的那個。
蓬——!!
刺耳的破空聲響起,在加速到極致的情況下,僅僅隻用了十數秒的功夫,塔菲娜便已經成功突破了火海的束縛,一口氣衝到了一處廢棄的礦洞內。
嘩!
幾道輝石法術的光輝閃過,隻見其在無比嫻熟地朝身後的洞口處布置下數道用於陣地戰的防禦法術後,這才長舒一口氣,朝身後那片金紅色的火海看去。
而這一看,直接就讓她愣住了。
“那是……什麼?”
灰發少女喃喃道,望著眼前的景象,感覺自己的某種認知仿佛正在被顛覆一般。
“無懼無喜,於此召諸等列位——”
由她無法理解的奇特語言講述出來的冰冷吟唱聲自遠處傳入她的腦海。
“焚滅萬物的怒炎,燃燼於極夜的暴虐之主,請降此苦難肉軀以摧天偉力。”
平常隻有從冠位級的強大術士們身上才能感到到的氣息正瘋狂衝擊著她的感知。
“蹂躪吧,災厄之火;摧垮吧,苦難之息。”
海量平常她最多調用上一部分的赤紅之素自她的精神感知中出現,將她的精神世界照映成火紅色的一片。
“一語,十怒,百相皆動,落千災以萬劫不複。”
那些即使是她的老師都隻能小心調用的赤紅之色在這一刻就宛如活過來一樣,在她的感知中化作了一隻隻雀躍的精靈,交織成一道巨大的火焰漩渦,在那道龐大到讓她不自覺地產生恐懼感的法力漩渦下朝天空中湧去,最後……
“百劫千災,當鑄吾身,千苦萬難,可淬吾魂。”
“今於此世,以吾命召來,極炎作獄,萬般皆燼!
轟——!!
如同將整個天地都要煮沸一般的恐怖熱浪爆發,隻見一聲好似鷹唳般的尖嘯聲自灰發少女腦海中炸響,令其猛地猛哼一聲,雙眼在強烈的刺痛中忍不住閉上了一下,而當其再度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已是讓她畢生難忘的一幕:
天空中,宛若遮蔽了整個世界一樣的龐大火焰漩渦高速旋轉著,瘋狂地吞沒著天地間那熊熊燃燒著的金紅色火焰。
大地上,如同流星一般的金紅色火雨不斷掠過,在那道形似鳥獸,但又比她認知中任何一種鳥類都要高貴跟威嚴的火焰巨鳥的引領下,朝遠處的山脈砸去。
一眼望去,就如同夢見了火焰的畫家在畫布上拿著金色與紅色的顏料儘情潑灑出來的油墨畫一樣。
那絢爛而迷人的金紅色焰尾跟籠罩住整個天空的火焰漩渦,讓她一時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現實中,還是自己產生的夢境裡。
那是法術嗎?
如果是的話,為何她從未在冠位術士們的講述中聽到過如此絢爛的描述?
如果不是的話,為何她在聽到那一聲聲無法理解的吟唱聲時,心潮會如此的澎湃?
廢棄礦洞內,塔菲娜呆呆地望著天空中的景象,那金紅色的火焰自她的瞳孔中倒映著,令她不自覺地沉浸在了其中,直到——
轟隆!!!
如雷霆般震耳的嗡鳴聲自塔菲娜的腦海中炸響,令她猛地驚醒過來,而當她看清遠處的景象時,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中露出一抹不敢置信的神情
“怎麼會……”
遠處,隻見當那隻是遠遠觀望都令她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迫感的金紅色火焰巨鳥於半空中極速俯衝向山脈的北部的時候,一道粗大的漆黑色雷霆忽然落下,與俯衝而下的金紅色火焰巨鳥碰撞在一起,最後在一聲巨大的轟鳴聲中將火焰巨鳥生生轟散開來。
被擋下了。
那光是看一眼就讓她產生無法對抗之感的恐怖法術……就這麼被破除掉了。
礦洞內,塔菲娜呆呆地望著遠處的景象,總感覺自己腦中的世界觀正在不斷地受到衝擊。
然而,還不等她思考清楚這裡麵的邏輯的時候,一幅讓她更加震撼的畫麵便直接自她的視線當中浮現了出來:
嗡隆隆——!!
浪花。
或者說,血色的浪花。
隻見一道足有上千米高的血色巨浪忽然自遠處的地平線上升起,攜著冰冷而殘暴的威勢,一路朝她所在的方向淹沒而來,讓她瞬間就有一種想要從這裡逃離出去,找個更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的衝動。
而幾乎是她腦海中閃過回避念頭的同時,一抹新的色彩忽然自她的視線中綻放。
漆黑。
就如同滴落在白色畫紙上的墨水一樣,當塔菲娜意識到那抹色彩來源於哪的時候,那漆黑的威壓便已如遇水的墨滴一樣瞬間自戰場上擴散開來,最後在她的注視下,如潮水般與那洶湧而來的血色巨浪碰撞在一起,迸發出一聲比雷霆更震耳的轟鳴聲。
轟隆——!!
霎時間,萬千暗紅色的雷霆自血浪跟黑潮膨脹的交界處爆發,轟擊在周圍的山林上,將那些不夠堅實的山頭給轟了個粉碎。
咚!
不僅如此,下一秒,隻見一道灰白色的氣息也突然山脈的西邊衝出,如同一輛狂奔的列車一般,以排山倒海的氣勢從側麵轟擊在了血浪跟黑潮上,令整個大地都猛地顫動了一下。
第三個。
廢棄礦洞中,塔菲娜望著眼前這如末日一般的景象,感覺自己的整個腦海都在顫動。
靠著大術士提供的敏銳精神力,以及經過輝石法術強化後的感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那血、黑、灰三道浪潮中,都有著一道讓她隻能匍匐跟顫抖的恐怖身影存在於那裡。
怪物。
此時此刻,她的腦海中隻剩下這一個詞語,亦或者說,除了這一個詞語以外,她已經想不到任何一個稱謂能夠描述眼前的那三道身影。
冠位術士的交鋒她並非沒有見過。
災厄巨獸的暴動她也曾有過目睹。
可是……僅僅隻是站著不動就能造成這種末日般的景象的存在,她還從未見過。
“這就是……來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嗎?”
灰發少女喃喃著,此刻的她,除了蜷縮在這處山洞裡以外,已經做不了,也不敢再做任何事情。
她很清楚,在那三道散發出這些氣息的身影分出結果前,眼下的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導致她瞬間喪命。
因為,這已經不是來自人類的交鋒,而是……
……
塔薩卡斯山地,西部。
‘’一個兩個的,全都是些怪物的啊……”
充滿無奈的喃喃聲自貴公子打扮的青年…亦或者說,來自死亡樂園的遊俠口中響起。
蘭迪凝望著遠處的景象,看著那在自己的空間瘴氣下沒有半點退卻之意的威壓跟血氣,有些無奈地揉了揉那一頭碎發,仰頭看了一眼早已失去原本色彩的天空,喃喃道:
“白魔也就算了,連聖域的漆黑之劍都來了,還真是完全不打算讓人有個安寧的啊?”
說著,隻見其收回目光,微眯著眼,凝望著眼前的一幕,雙手不自覺地放在了腰間的雙槍上,瞳孔中流轉過一抹危險之色。
白之惡魔,漆黑之劍,再算是他這個家夥,他很確定,如果沒有什麼新的變數的話,這次的碰撞,很可能難以善了了。
‘沒辦法了,給白魔那殺胚稍口信,先一塊兒把黑劍那家夥趕……嗯?!’
半空中,蘭迪抱著懷中因空間負荷跟其使用的空間瘴氣而被迫陷入昏迷的白發小蘿莉,眼中掠過一抹冰冷之色,正要在腦海中做出決定的時候,似乎是突然感知到了什麼一樣,瞳孔猛地一縮。
……
塔薩卡斯山地,北部。
“哈哈,沒想到居然會變成這樣!看來那個叫黑劍的家夥確實跟傳聞的一樣有兩把刷子啊!”
山坡上,狼人青年吹著口哨,看著身旁正散發著滔天血氣,整個人都如同化作了人間殺神一般的白發青年,大笑著說道。
“那家夥,很強。”
冰冷的聲音響起,隻見白發青年凝視著前方,整個眼眸不知何時已經化作的黑底血瞳的模樣,配合上其刀刃與體表纏繞著的暗紅色電弧,以及身後若隱若現的血色凶獸,光是站在其身旁,就給人一種如臨萬丈深淵一般的悚然之感。
“嘛~這不用說也看得出來了,畢竟那家夥的名聲可是都傳到咱們樂園裡麵了,嘖嘖,聖域的漆黑之劍,從這氣勢上來看,那家夥不會跟你一樣,也是卡著79點的臨界額度擠進來的吧?”
“不過,話說回來,怎麼沒看見那家夥的隊友來著?以聖域那邊的環境,再怎麼也不至於找不到個能搭夥的吧?難不成那家夥的額度已經到了……臥槽,真的假的?!”
狼人青年嘀咕著,同時不斷朝四周張望起來,像是在尋找著什麼東西一樣,而就當其隨口念叨到一半時,似乎突然發現了什麼似的,猛地爆了句粗口,瞪大了那一雙本來就已經夠充滿‘智慧感’的狼眼,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離譜的東西一樣。
不光是他,就連位於一旁的白發青年在看清楚視線邊緣忽然彈出的那條提示,以及突然出現在感知當中的那道身影時,都不由得怔了一下,眼中露出一抹錯愕之色。
啪,啪,啪……!
戰場上,隨著黑、血、灰三道氣息的碰撞,一陣富有節奏感的鼓掌聲忽然響起。
隻見一道身著燕尾服,臉上帶著一張白色笑臉麵具的身影忽然自山地南邊那突然降下的金色光柱中走出,在釋放出那絲毫不亞於場上任何一方的磅礴血氣的同時,用那張白色的笑臉麵具看向山脈北方,微笑著說道:
“各位,你們好啊?”
【公告(虛空之樹):「聖域樂園」次要參與者·表演家,已入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