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如意隻好轉身衝出門,來到院子裡。
一腦袋紮進水缸,冰冷的清水讓他的精神為之一振,老半天頭腦才清醒。
他甚至忘記了上廁所,打開街門坐在門台上,家都不敢回。
兩個小時過去,足足抽半包煙,舌頭都麻木了。
半夜兩點半,桂花起床了,點著油燈,沒看到邢如意。
她沒有疑惑,因為如意總是比她起得早。
過一會兒倆人還要去農貿市場,批發白天拉來的果子。
桂花穿上衣服和鞋子,首先進去廚房燒飯。
飯做好,還是沒看到如意的身影,她打開街門頓時嚇一跳。
“冤家?你咋在外麵?冷不冷啊?”
桂花又是驚訝又是心疼,根本不知道男人發了哪門子瘋?
邢如意卻尷尬一笑:“嫂子,剛剛承包五百畝地,我興奮得睡不著。”
“那你也不能凍著啊?感冒了咋辦?”桂花趕緊拉他,將如意拽進屋子。
飯菜端過來,她讓男人先吃,然後去給趙希望送飯。
“希望哥,飯好了,趁熱吃,一會兒俺跟如意去市場裡,你拉屎尿尿弄臟被子不要管,妹子回來幫你洗。”
桂花還是那番話,還是那麼溫存,一直把希望當哥,把自己當妹子。
目前兩個人除了夫妻之名啥都沒有,趙希望連她的小手都沒碰過。
“好!你倆走吧,路上冷,多穿件衣服。”
“嗯。”桂花走出小屋,這才坐在餐桌前用飯。
邢如意一句話也沒有,不知道該說啥。
他不能揭穿女人的秘密,免得女人尷尬。
茶足飯飽,兩個人出門,合騎一輛自行車,如意在前麵,桂花坐在後座上。
他倆改變了銷售模式,白天去150裡外拉果子,下午將拖拉機停在農貿市場,找人看守。
黃昏回到家,晚上可以好好休息。
畢竟還有趙希望那個殘廢需要照顧,兩不耽擱。
深夜,山路很不好走,坑坑窪窪,自行車一路顛簸。
儘管邢如意心如止水,也難免心猿意馬。
邢如意知道,此刻隻要停下,雙臂一張,桂花立刻會投懷送抱。
但是不行,我有麥花!
麥花你去了哪裡?為啥臨走前不告彆一聲,想死哥哥了!
邢如意一邊騎車,一邊儘量不讓自己想桂花,把注意力引導在麥花身上。
四十裡山路足足走一個半小時,終於上去公路,趕到市場。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四千斤水果又賣兩千七八,純利潤八百有餘。
賣完最後一筐,兩個人進去麵館,要兩碗麵。
麵條剛剛挑起,沒送進嘴巴,一條人影忽然閃進麵館。
“如意哥!原來你在這裡,妹子找你好久了!”
“啊!風鈴怎麼是你?”兩個人同時吃一驚。
不知道女孩子啥時候跟過來的。
“哥,俺是騎自行車跟著你倆來的,剛才看你倆賣錢,沒好意思打擾。”風鈴咯咯一笑,坐在他倆旁邊。
“啥?你早就來了?老天!還好沒碰到野狼!”邢如意嚇得不輕。
他帶著桂花走山路是因為腰裡揣著殺豬刀,野狼不敢靠近。
風鈴一個女孩子,萬一碰到覓食的狼群,必定很危險。
這傻妮子咋就不要命呢?
“妹子,你來乾啥?”看到風鈴,桂花同樣很心疼。
因為女孩子披頭散發,脖子上係著圍巾,臉蛋被凍得通紅。
“幫如意哥啊,昨天你倆承包五百畝地,一定想開出來,開荒就需要推土機,俺幫你們領回家!”
“啥?你跟過來就是為幫我帶推土機?”邢如意問。
“嗯。”
“那你吃飯沒?”如意不知道說啥好,心裡有激動也有感動。
“沒呢,俺也要吃麵,給俺來一碗!”
風鈴一點都不客氣,知道邢如意大方,一定會管飯。
邢如意苦苦一笑,不得不衝老板招招手:“老板,再來一碗麵,加仨雞蛋!”
麵過來,風鈴抓起筷子狼吞虎咽,繼續瞧著如意跟桂花傻笑。
桂花說:“妹子你慢點吃,不夠的話還有,瞧你這臉蛋凍得?”
她還幫風鈴梳理淩亂的頭發。
三個人吃飽,風鈴打個飽嗝說:“咱走唄。”
“去哪兒?”如意問。
“縣城農機站啊,找到推土機,我帶回家給你開荒,你帶著桂花嫂繼續拉果子去。”
原來風鈴啥都想好了,甘願成為如意的小幫手。
“好!天上掉下來個小長工,不用白不用。”邢如意站起身,摸摸風鈴的小腦袋。
風鈴不但沒躲,反而特彆享受。
三個人離開麵館,再次走進農機站。
農機站裡什麼都有,叉車,吊車,挑車,推土機,鉤機一應俱全,好多司機在那裡等活兒乾。
如意這邊看看,那邊瞅瞅,猛地看到小周。
小周就是賣給他拖拉機跟水泵的那個銷售員。
“兄弟,你咋來了?”小周看到他非常高興。
如意說:“哥,我承包了五百畝地,準備開荒,需要找輛推土機。”
小周聞聽樂壞了:“你找我啊!我可以幫你聯係!”
“啥?你有推土機?”邢如意樂得眉開眼笑。
“我們老板有啊,好幾輛呢,價格給你便宜點。”
邢如意問:“五百畝地整理成梯田,一天多少錢?”
小周說:“目前行情是一天三十塊,你用的話一天二十五,但油錢必須你出,好不好?”
“好!就這麼辦!”邢如意樂壞了。
小周立刻進屋跟老板商量,不多會兒拿一把鑰匙出來,抬手一揮:“走!”
他迅速上去一輛大型推土機,打響油門。
風鈴同樣樂得不輕,抬腳上去機器,坐在小周旁邊。
“哥,嫂子,你倆放心拉果子去吧,俺回家幫你開荒!走嘍!坐車兜風去嘍。”
她的樣子俊俏可愛,好像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
小周的身體猛地顫抖一下,被風鈴的樣子陶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