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裡刮起了一陣前所未有的風潮。女子學院——這由未來燁王妃東方毓寧一手策劃、當今皇後東方棲梧鼎力支持、太後娘娘親自顧問的創舉，其建設圖紙一經公布，便引發了全城熱議。
巨大的廣告招貼畫由毓秀天團成員傾情代言貼滿了大街小巷，畫上女子或執筆、或撫琴、或習武、或精算，眉眼間儘是自信與光芒，引得無數女子駐足觀望，心向往之。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皇後娘娘在宮中舉辦的悅己閣茶話會，門檻幾乎要被踏破。受邀的貴女們盛裝出席，話題中心不再是往日的珠寶華服，而是圍繞著毓秀學院的課程設置、師資力量以及——
最關鍵的——如何確保自家女兒能拿到那珍貴的學位名額。南宮玥作為毓秀天團的核心成員兼皇家公主，更是成了全場焦點，被熱情的貴女夫人們圍得水泄不通，連喝口茶的空檔都難尋。
太後老人家興致極高，時不時便差人送來幾句提點，或是關於園林布局，或是關於禮儀規範，分量十足。
而這一切繁榮景象的源頭，此刻正端坐在學院臨時籌備處的一間雅室裡。
室內檀香嫋嫋，布置清雅。東方毓寧麵前的紅木長案上，堆疊的不是賬冊，而是……一摞摞厚厚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銀票！
她手裡拿著一支小巧的玉管狼毫筆，麵前攤開一個精致的灑金小本本，正一筆一劃，極其認真地記錄著：
“戶部左侍郎李大人千金，李婉清，定金壹萬兩……嗯，排乙字三號班。”
“忠勇侯府嫡次女，周明萱，定金捌仟兩……丙字一號班。”
“江南織造沈家嫡長女，沈妙容，定金壹萬貳仟兩……謔，大手筆，甲字二號班！”
……
每記錄一筆，她嘴角的笑意就加深一分，眼底的光芒比案上那堆銀票折射的光還要亮。
負責收銀票的管事娘子手腳麻利，點驗、蓋章、開收據，動作行雲流水，饒是如此，額上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門外還排著長長的隊伍，皆是各府有頭有臉的管事嬤嬤或夫人本人，個個翹首以盼，生怕慢了一步名額就沒了。
【係統~】
東方毓寧在意識深處簡直要哼起小調，
【發了發了！數錢數到手抽筋啊！你看這銀票，堆得跟小山似的！嘖嘖嘖，果然任何時代都不能小看明星效應和頂級圈層的號召力啊！
毓秀天團這張牌，打得真值！南宮玥簡直是我們的招財貓！棲梧姐姐和太後老baby就是定海神針！】
係統118：
【滴——檢測到宿主腎上腺素飆升，多巴胺分泌旺盛。數據分析：當前收款總額已遠超預期模型上限378。
建議：宿主控製麵部表情，避免過度興奮導致形象崩壞。另，請注意，‘老baby’稱謂對當前世界最高權力者之一使用存在極高風險，建議替換為‘尊貴的太後娘娘’。】
它一板一眼地提醒，數據流平穩。
東方毓寧：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我這不是心裡高興嘛！老baby多親切！太後她老人家心胸寬廣，不會計較的！再說了，她又聽不見！】
她美滋滋地又記下一筆，
“鎮國公府……定金兩萬兩？！甲字一號班！妥了！”
雅室裡侍立在一旁的幾位心腹丫鬟和管事，包括門外幾位耳朵尖的貴婦管事，臉上都浮現出一種極力憋笑的古怪神情。
她們自然聽到東方毓寧那清晰無比的心聲——“發了發了”、“數錢數到手抽筋”、“招財貓”、“老baby”、“她又聽不見”——如同在她耳邊放了個小喇叭，響亮又……接地氣！
一位端著茶盞的丫鬟手一抖，差點把茶水潑出來，趕緊低頭掩飾。
門外一位等候的侯府管事嬤嬤，用帕子掩著嘴，肩膀可疑地聳動著。
連那位一向嚴肅的收銀票管事娘子，嘴角都抽搐了好幾下。
而坐在屏風後悠然品茗、實則默默關注著未來小兒媳斂財大業的太後娘娘，剛抿了一口茶，就清晰地聽到了那句脆生生的老baby和她又聽不見……
“噗——咳咳咳！”
太後被茶水嗆得連連咳嗽，一張保養得宜的臉瞬間憋得通紅，旁邊的老嬤嬤嚇得趕緊上前拍背順氣。
“哎喲喂！這小猴兒！”
太後好不容易順過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指著屏風方向，壓低聲音對老嬤嬤道，
“聽聽！聽聽！老baby！哀家成了老baby了！還她又聽不見？哀家耳朵還沒聾呢！”
話雖如此，太後眼中卻並無怒意，反而充滿了被晚輩“冒犯”的奇異新鮮感和藏不住的笑意，
“真是個膽大包天的丫頭！跟燁小子倒真是絕配！一個膽大包天，一個……哼！”
想到自家那個為了追媳婦兒連輕功都用上、當眾劫人的兒子，太後更是忍俊不禁。
老嬤嬤也是笑得見牙不見眼：
“太後娘娘息怒，王妃娘娘這是……真性情！心裡頭高興，藏不住呢！說明在您麵前，她沒把自己當外人！”
太後哼了一聲，嘴角卻高高翹起：
“罷了罷了，隨她去吧。這小財迷的樣子……看著倒讓人歡喜。”
她決定繼續聽不見，好好享受這難得的心聲現場直播。
東方毓寧對此渾然不覺，依舊沉浸在收錢的快樂中：
【係統，你說咱們這貴女學院的門檻是不是該再提一提？這錢來得也太容易了！感覺像在撿錢！】
係統118：
【警告：過度膨脹易導致決策失誤。當前定價策略基於成本核算、品牌定位及市場承受力綜合評估，建議維持穩定。請宿主專注記錄，丙字班名額即將告罄。】
東方毓寧：【好吧好吧，聽你的！哎，有錢人的世界真美好~】
與貴女學院門庭若市、銀錢滾滾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平民女子學院的招生現場。
這裡設在城西一處相對僻靜但寬敞的院落。沒有華麗的裝飾，沒有昂貴的定金，隻有幾張樸素的桌案，和負責登記、初篩的幾位女先生。其中幾位眼神銳利、氣質乾練，正是南宮燁暗中派來的女子暗衛。
院牆上張貼著醒目的告示：免費入學！包食宿！成績優異者推薦工坊、店鋪甚至官辦機構任職！
唯一要求：品性端正，勤奮向學！
這條件對於平民女子，尤其是家境貧寒卻有誌改變命運的女子而言，無異於天降甘霖。
報名的人排起了長龍，從院內一直蜿蜒到巷口。有眼神怯懦但透著渴望的農家少女，有手指粗糙卻渴望識字的繡娘，也有神色堅毅、想學一技之長的孤女。
東方毓寧處理完貴女學院那邊的事，便換了一身素雅的常服，親自坐鎮平民學院的最終篩選。
她深知，免費的資源更需珍惜，更要確保用在真正需要且值得的人身上。她負責的是品性考察這一關。
篩選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東方毓寧目光沉靜，不疾不徐地與每一位候選者交談幾句，問些看似家常的問題，實則暗含觀察。
這時，隊伍中走來一個少女。她約莫十六七歲，身形瘦弱，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頭發枯黃，臉上帶著不自然的菜色和惶恐。她低著頭，眼神躲閃，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一副可憐至極的模樣。
【宿主，注意此人。】
係統118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帶著一絲冰冷的分析感。
東方毓寧：【嗯？她看起來很需要幫助啊。】
係統118：
【啟動深度掃描（僅對宿主可見模式）……掃描完畢。目標人物：柳翠兒，年十七。當前狀態：極度貧困，營養不良。
關鍵信息追溯：其貧困根源非天災人禍，而是人為。三個月前，其母重病，其父借遍親友湊得十兩銀子救命錢。
翠兒於當晚竊取此銀，與同村混混張二狗私奔。十兩銀子半月即揮霍殆儘，張二狗將其拋棄於鄰縣。
翠兒走投無路，聽聞此處招收免費女學生且包食宿、未來有出路，故前來報名。
其動機：逃避現實，尋求免費飯票及未來可能的工作保障，非真心向學。道德評估：極度低下。忠誠度：趨利避害，無底線。建議：立即剔除，永不錄用。】
東方毓寧：【！！！】
她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看向翠兒的眼神瞬間從同情變成了冰冷審視。內心驚濤駭浪：
【臥槽！還有這種操作？！偷親娘的救命錢私奔？！這特麼是人乾的事？！】
就在東方毓寧內心咆哮的瞬間，站在她身後側一位負責記錄的、氣質沉穩乾練的女先生（暗衛首領假扮）眼神驟然一厲。
她接收到王妃那強烈的心緒波動，同時也聽到了那駭人聽聞的真相！按照王爺的嚴令——
任何時候，任何地點，絕不能讓王妃察覺心聲泄露！必須第一時間、不著痕跡地圓場！
暗衛首領反應快如閃電。在翠兒感受到周圍氣氛微妙變化、正欲開口回答東方毓寧的問話之前，她已上前一步，對著東方毓寧恭敬一禮，聲音清晰沉穩，足以讓周圍人都聽清：
“郡主容稟。此人名喚翠兒，年十七，原籍京郊柳樹屯。”
她目光銳利如刀，直射向柳翠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偽裝的皮囊，
“屬下等奉王爺之命，在招生伊始便對所有報名者進行初步核查，以防有心術不正之輩混入，玷汙學院清譽，辜負小姐一片仁心。”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字字如冰珠砸落：
“經查訪其原籍及鄰縣客棧記錄，已查明：此女柳翠兒，於三月前竊取其母重病救命的十兩紋銀，與同村無賴張二狗私奔！銀錢揮霍一空後，被張二狗棄於鄰縣客棧！其母因無錢醫治，已於上月……病故！”
“嘩——！”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排隊的女子們看向柳翠兒的目光瞬間充滿了震驚、鄙夷和強烈的憤怒！
原來如此！難怪看起來那麼可憐，竟然是偷了親娘的救命錢！害死了親娘！
暗衛首領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繼續道：
“此女走投無路，聽聞學院免費招收女學生，包食宿且有前程，便謊稱父母雙亡，妄圖蒙混過關，來此尋求庇護，實乃品行卑劣至極！
王爺早有吩咐，對此等不忠不孝、無德無義之徒，必須嚴查，絕不姑息！”
她這一番話，邏輯清晰，證據確鑿（至少聽起來是），直接將翠兒的底細和卑劣用心公之於眾！
完美地解釋了眾人（包括東方毓寧）為何會對翠兒產生強烈的厭惡感——是王府提前做了背景調查！是王爺英明！是暗衛們辦事得力！
翠兒被這當頭一棒砸得魂飛魄散！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這點見不得光的老底，竟然被查得這麼清楚！
連具體時間、地點、金額都說得明明白白！巨大的恐慌和羞恥瞬間淹沒了她。
【係統！這暗衛小姐姐神助攻啊！信息給得真全！南宮燁手下效率這麼高？！連客棧記錄都查了？！】
東方毓寧內心又驚又喜，對暗衛的及時解圍和南宮燁的未雨綢繆佩服不已，同時也徹底打消了她剛才一瞬間“大家反應是不是太快了”的疑慮——人家王府早就查清楚了嘛！
係統118：
【信息源得到合理解釋。暗衛行為符合主動排除風險源邏輯。王爺的介入提高了篩選效率。建議宿主順勢處理。】
翠兒看著周圍一道道幾乎要吃了她的目光，聽著那些再也壓抑不住的唾罵聲：
“畜生！”
“害死親娘還有臉來！”
“滾出去！”
理智徹底崩斷！完了！一切都完了！不僅免費飯票沒了，名聲也徹底臭了！
“不！不是的！你們胡說！你們汙蔑我！”
極度的羞憤和絕望讓她爆發出最後一絲瘋狂，她猛地抬起頭，臉上扭曲猙獰，指著暗衛首領和東方毓寧尖聲嘶吼，
“是你們！是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貴人看不起我們窮人！故意編造這些來陷害我！什麼免費入學？都是騙人的！你們就是想看我們出醜！你們都是偽君子！我要告官！我要……”
她一邊嘶吼，一邊狀若瘋癲地撲向東方毓寧的桌案，試圖掀翻它製造混亂！
【臥槽！還敢撒潑？！倒打一耙？！】
東方毓寧驚得往後一仰。
【警報！目標情緒失控，攻擊性飆升！建議物理隔離！】
係統118的電子音急促響起。
就在翠兒張牙舞爪撲過來的瞬間，另一道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閃到東方毓寧身前，正是剛才負責登記的暗衛之一。
她眼神冰冷，動作快如閃電！眾人隻覺眼前一花，便聽到一聲極輕微的“哢嚓”聲（卸下巴關節），伴隨著一聲短促的、如同被扼住喉嚨的“呃——”
翠兒所有的叫罵和動作瞬間戛然而止！
暗衛一手穩穩捏住柳翠兒的下巴確保無法發聲咬舌，另一隻手在她頸後某個位置精準一按。
柳翠兒雙眼翻白，身體軟泥般癱倒在地，徹底失去意識，隻能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整個過程迅捷無聲，震懾力十足！
全場再次死寂！但這次，死寂中帶著對王府手段的敬畏和對那無恥之徒的鄙夷。
製服柳翠兒的暗衛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提起，對東方毓寧和暗衛首領頷首：
“首領，郡主，此獠不僅品行敗壞，還敢當眾汙蔑、意圖行凶，屬下即刻將其移送京兆府，嚴懲不貸！”
“嗯，去吧。按律處置，務必讓京兆尹知曉此獠的惡行及王爺的嚴令。”
暗衛首領沉聲吩咐，目光掃過全場，帶著無形的威壓。
暗衛領命，提著癱軟的柳翠兒迅速離開。
東方毓寧深吸一口氣，壓下驚悸，站起身。暗衛首領剛才那番擲地有聲的揭露和此刻的肅殺，完美地為她接下來的表態做了鋪墊。
她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隊伍，聲音清亮而威嚴：
“諸位都看到了！也聽到了！毓秀學院，為天下有誌女子敞開大門，不問出身，隻求品性端正，勤奮向學！
我們提供機會，也珍惜機會！但我們的眼睛是雪亮的！對那些心術不正、品行不端、妄圖渾水摸魚甚至惡意搗亂者——”
她目光如炬，落在柳翠兒被拖走的方向，
“本郡主絕不姑息！這便是下場！學院不是藏汙納垢之地！望諸位自重自愛，莫要自誤！”
她的聲音配合著暗衛們展現出的雷霆手段和王府早已洞悉一切的權威感，產生了極強的震懾效果。隊伍瞬間變得鴉雀無聲，秩序井然，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呼……這配合，絕了！殺雞儆猴，效果拔群！係統，我這波借勢操作帥不帥？】
係統118：【威懾效果達成預期值995。暗衛的提前介入與信息公布顯著增強了可信度與威懾力。
宿主發言時機與內容恰當，充分利用了‘王府權威’這一要素。帥度評估：優秀。】
東方毓寧：【優秀！嘿嘿，這還差不多！繼續乾活！】
她重新坐下，恢複了沉靜乾練的模樣。
暗衛首領退回到東方毓寧身後，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隊伍，確保再無波瀾。
她與同伴交換了一個隻有彼此懂的眼神：王爺的命令，安全第一，圓場必須及時、完美。王妃的心聲？那是王府最高機密，必須爛在肚子裡。
而遠在王府的南宮燁，指尖摩挲著玉佩，唇角勾起滿意的弧度。暗衛統領的急報與寧兒那“神助攻”、“效率真高”的雀躍心聲幾乎同時抵達。
嗯，很好。圓場圓得漂亮，威懾也到位。那暗衛首領和動手的暗衛，各加兩隻雞腿。
他的小王妃，總是能帶給他意想不到的“驚喜”和需要他隨時兜底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