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擺攤做生意除了給幫會分子交錢外，還必須按時給巡捕房、救火會繳納規費。
否就彆想安心做生意，隨便找幾個理由就能把所有東西沒收，嚴重的還會扣罪名拉進去頂罪。
在法租界一切都是為了撈錢，可沒有公理正義可言。
旁邊的商販見狀，臉上都露出興致勃勃之色，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戲的模樣。
對於巡捕收錢，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在場的攤販有一個算一個，哪一個沒有交錢的？
連身後那些商鋪即便背後有人的，也要按規矩交錢。
與此同時，二樓觀察的隊長也發現了街邊上的情況。
眉頭緊皺，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平頭青年小心翼翼觀察，不屑的冷笑道：“巡捕例行收規費……。”
話說到一半，臉色瞬間驟變：“不好，小野聽不懂中國話！”
隊長臉上瞬間也陰沉了下來，眉頭緊皺臉上露出焦急之色。
特高課在法租界沒有執法權，無法乾涉巡捕索要錢財。
而且他也知道，巡捕收取規費不是個人行為，是代表巡捕房收的。
如果誰敢阻攔，就是擋了巡捕房的財路，就算他們課長來了也不會給麵子。
最重要的是正在執行秘密監視任務，被表行裡的人發現有日本人在附近肯定就會知道暴露了。
到時候就有被逃脫的可能！
就算全部抓住，他們的監視也暴露，接頭的人肯定就不會來了。
之前收到情報之後突襲了兩次，都隻是抓到了潛伏人員或者擊斃，並沒有抓到接頭的上線。
這一次好不容易收到情報監視這處據點，要是因為監視過程中出現紕漏被發現的話，他這個隊長肯定沒好果子吃！
可是現在他們即便心急如焚，卻又沒任何辦法，甚至連提示的機會都沒有。
那個巡捕這麼一鬨，已經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力。
二樓上的幾個人拳頭緊握，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
可是為了不暴露行蹤又隻能強忍著衝上去把那個巡捕弄死的衝動，隻能咬緊牙關默默祈禱能順利過關。
擦鞋的青年看到鞋油和刷子從箱子裡掉到地上，猛然抬頭，臉上露出憤怒之色。
不過隨即垂下頭，默默把散落在地上的刷子重新撿回工具箱裡。
陳誌飛眉頭一挑，囂張的冷笑道：“喲，還是個刺頭，趕緊的給錢！”
旁邊一個挑著竹筐賣菜的中年婦女見狀，急忙低聲勸道：“小兄弟，快把規費給他！”
青年聽到旁邊婦女的聲音，轉頭盯著婦女看了一眼。
能明顯看得出來，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惑。
陳誌飛眯起眼睛，心裡更加篤定這就是一個日本特務了。
否則怎麼會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呢？
連旁邊的婦女都低聲提醒了，還露出一副迷惑的模樣，明顯就是聽不懂中國話。
日本特務的身份確定無疑！
當然，這隻是一次試探，故意吸引來往路人的注意力。
最重要的，是他在圍觀的人群中看到了身穿灰色長衫，頭戴禮帽的沈儀也站在人群中看熱鬨。
緊皺的眉頭不難看出，他顯然也發現了異常。
一個擦鞋匠麵對巡捕凶神惡煞的兩次恐嚇竟然無動於衷，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而且兩人之前吃飯閒聊的時候，陳誌飛就說過現在要混巡捕房從政，尤其是上了幾次報紙好歹也算名人了。
收錢這種不上台麵的事情，都交給小弟去做。
所以他是不可能再親自凶神惡煞的出來收錢了。
綁架一次就賺了幾十條大黃魚，這點小錢已經入不了他的眼，又怎麼會自降身份出來收錢呢？
陳誌飛出現在這裡找一個擦鞋匠收錢，本身也不符合常理。
再聯想到他堪稱恐怖的情報能力，身上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強忍著衝動才沒有扭動脖子四處張望。
沈儀作為情報人員，警惕性是極高的。
立刻從異常中猜測到了其中的可能，一顆心不斷往下沉。
接頭是肯定不能去了，德發表行必然已經暴露！
不過到底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每天在刀尖上遊走鑄成了堅韌的心性。
即便心裡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神情卻依然淡定自若一副看熱鬨的模樣。
陳誌飛見目的已經達到，也不想真逼得日本特務露餡，那樣會帶來變數。
第三次大聲說道：“交錢，趕緊的！”
這一次不隻是說，還伸出右手，幾根指頭搓了搓。
心底忍不住吐槽：“如果這樣都還看不懂，這個蠢貨就可以切腹自儘了！”
好在能加入特高課的都不是傻子，雖然聽不懂中文，但是從搓手指的動作還是能理解這個統一手勢的意思。
臉上立刻露出討好的笑容，從衣兜裡掏鈔票，抽了一張五元麵額的遞了上前。
陳誌飛昂起頭，得意的接過錢揣進了兜裡。
心裡忍不住冷笑：“特高課的培訓還是不到位啊，為了讓我儘快離開竟然給了五元~！”
不過目的已經達到，萬一真把特務給逼急了從嘴裡蹦出一句：八嘎！
那就壞菜了！
得意的點頭教訓道：“下次主動點！”
特務雖然聽不懂在說什麼，但也迎合著賠笑。
陳誌飛誌得意滿的挺直了腰杆，轉身掃視一圈。
對著圍觀的人群嗬斥：“都圍著看什麼，散了散，都散了~！”
圍觀的人群聽到嗬斥，瞬間散開，買東西的繼續做生意，路過的則繼續往前走。
沈儀混在人群裡，路過德發表行的時候沒有絲毫停頓，連脖子都沒有扭一下。
很自然的繼續往街口的方向走去。
陳誌飛心底長出一口氣，懸著的心也算落下了。
兩人並沒有任何的接觸，就算事後特高課的人複盤也不會發現任何異常。
至於德發表行的人在店裡沒有出來，能不能發現異常就不得而知了。
作為據點的人，每天看到太多類似巡捕例行巡邏收錢的事情了，反倒可能因為習慣而忽略。
而且剛剛發生的事情也很短暫，表行都沒有人出來，察覺異常的可能性不大。
“該做的都做了，等沈儀想辦法給他們示警吧。”
陳誌飛故作隨意的繼續巡邏，沿途又找兩個商販收了錢。
在轉過街口的時候，看到了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