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曼家族背叛了盟軍!
怪不得約翰·馬斯洛沒有前往巴哈姆特鎮,而是來了這處鳥不拉屎的荒村。
如果是哈德曼家族暗中派人通風報信的話,那麼一切就都能解釋得清了!
明明哈德曼家族在金薔薇王國有著上百年的曆史,並且對方祖上還曾擔任金薔薇王國的掌璽大臣,足以稱得上是忠良之後。
可就是如此忠誠的哈德曼家族,在麵對帝國的時候,竟也還是選擇投降了嗎?
帝國到底給了你們什麼好處,竟讓你們連祖上的榮譽都能舍棄?
難道你們哈德曼家族就沒有一點榮譽之心嗎?
看著前方不斷朝著約翰點頭哈腰,模樣好似一條忠犬的迪克·哈德曼,威爾頓時隻覺目眥欲裂,強烈的怒火不斷在他心頭翻湧。
在情緒的刺激下,他整個人竟下意識地忘記了自己當下的處境。
當即便不受控製地朝前方的迪克咆哮道:
“你們這群哈德曼家族的敗類,居然敢勾結帝國,難道你們就不怕日後上火刑架嗎?”
“!”
聽到這話,迪克當即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哆嗦。
整個人下意識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這時候,他才注意到,在一眾帝國魔導兵環繞的中央處,一名斷臂的盟軍少校,此時正跪在地麵。
對方此時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目光裡充滿了憤恨。
如果殺意能夠化作箭矢的話,那麼迪克毫不懷疑,自己此時怕是會被威爾當場來個萬箭穿心。
但和恐懼這位盟軍少校相比,更讓他感到心慌意亂的,則是麵前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的約翰準尉。
感受著對方那‘冰冷’的視線,這一刻,迪克瞬間便意識到。
自己這回,怕是又中了這位恐怖的帝國惡魔的陷阱!
對方這是想逼著自己表態啊!
“!”
意識到這一點的迪克,身上剛剛換好的衣衫,便瞬間被冷汗浸濕,心頭更是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是啊,為什麼約翰·馬斯洛這個惡魔早不叫自己,晚不叫自己。
偏偏要選擇在審問盟軍俘虜的時候,對方才讓人把自己喊過來?
明明自己明麵上的身份隻不過是一個商人,哪裡有資格參與這種審問?
這不分明就是要跟自己明牌麼!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位威爾少校,正是父親和羅克希中將安排的狙殺計劃中的誘餌之一。
對方也曾見過自己,更清楚自己真正的底細。
結合上約翰·馬斯洛莫名其妙趕來史東村。
之後對方便在兩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內,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殲滅掉了威爾少校率領的誘餌部隊,並將這位盟軍精英陸軍部隊的少校活捉。
這一切的一切,不都已經在無聲地證明。
約翰·馬斯洛,他其實早就知道這次的狙殺計劃,所以才會做出這些舉動麼!
不然的話,他怎麼會莫名其妙地在自己必經之路上,將自己俘虜?
總不可能是巧合吧?
更何況,對方自從和自己見麵後,就一直在不斷試探,之後更是在車上拿盟軍的事情來審問自己。
這不就已經說明,對方關於這次的狙殺計劃,其實早就已經知情了麼?
虧自己還因為撐過了審訊,而感到有些沾沾自喜。
現在看來,就自己在交談中暴露出來的那些漏洞,以對方的狡詐,怕是早就一清二楚,並且斷定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吧?
之所以會在關鍵時刻鬆口,放自己離開。
恐怕,也隻不過是因為對方喜歡玩弄獵物,想要讓獵物飽含希望,愚蠢地以為自己可以逃出生天。
然後在關鍵時刻,將對方的希望徹底抹殺,好來欣賞獵物絕望的神情,從而以此來滿足他那扭曲的折磨欲望!
不然的話,眼下的這種場景又該如何解釋?
真是,何等的殘忍,何等的卑鄙!
約翰·馬斯洛這個家夥。
他簡直,簡直就是惡魔之王撒旦在世!
和這種怪物中的怪物作對,自己又怎麼可能打贏他啊?!
這一刻,迪克徹底醒悟過來,看向約翰的目光也被前所未有的恐懼所充斥。
雖然對方此時正用‘平靜’的眼神注視著他。
但已經認清了這個怪物真實麵目的的迪克卻知道,這隻是對方故意偽裝出來的表象。
真正隱藏在對方平靜的眼神中的,是試圖將他徹底拖入地獄的惡意。
但偏偏,在對方的算計下,即使明知道這麼做,等待他的結局會是親手弑父的地獄。
迪克也不得不答應下來。
因為,他知道,自己如果不這麼做的話。
麵前的這個惡魔,肯定會因為不滿,而將哈德曼家族所有成員全部送入地獄!
“父親,我們都錯了,我們都錯了啊,我們真的不該招惹這種怪物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求您原諒我吧,父親!”
迪克心頭滿是悲戚,但感受著約翰那‘冷厲’的眼神,他卻不敢將這份情緒展露分毫,而是在臉上強撐出一抹笑容。
在這種強烈的矛盾下,他此刻的表情,也不受控製地開始變得破碎,轉而形成了一個令人倍感不適的微笑。
但很快,從約翰‘愈發冷厲’的眼神中,讀懂對方意思的迪克,當即便毫不猶豫地朝這名惡魔跪了下來,接著便恭敬開口道:
“尊敬的約翰準尉,我,迪克·哈德曼,在此代表整個哈德曼家族,為前任哈德曼家族族長邁卡·哈德曼,暗中勾結盟軍第五軍團參謀長羅克希·桑卡斯特,試圖聯合暗殺您本人一事,在此鄭重向您道歉。”
“作為代價,等您打掉其餘三處村落埋伏的盟軍,正式進軍巴哈姆特小鎮時,我會親手將邁卡·哈德曼給吊死在巴哈姆特小鎮的城牆上,以此來證明哈德曼家族對帝國的忠誠!”
“我不敢奢求您的寬恕,隻求您能看在我迷途知返的份上大發慈悲,給哈德曼家族的年輕人留一條活路,算我求您了,尊敬的約翰大人!”
說完,似乎再也無法抑製心頭恐懼和悲傷的迪克,當即便用力地朝著約翰磕起頭來。
一時間,整個帳篷內隻剩下迪克用腦袋撞擊地麵發出的沉悶聲響。
“……”
這一刻,整個帳篷內的氛圍忽然陷入了沉默。
而看著不斷磕頭卑微懇求的迪克,跪在地上的威爾,更是下意識地瞪大了自己的雙眼。
顯然,他也沒有預想到,迪克能做出這種決定。
畢竟,弑父這種惡魔行徑,不論在哪個國家,都足以讓無數人為之唾棄。
可麵在約翰·馬斯洛的逼迫下,對方卻還是做出了這種選擇!
難道說,約翰·馬斯洛在他眼中,是一名比起魔鬼還要更加恐怖的存在不成?
倘若迪克不通過弑父來證明,哈德曼家族其他人是被邁卡男爵蒙蔽,對於本次的狙殺計劃完全不知情的話。
那麼約翰·馬斯洛事後便會對整個哈德曼家族動手?
這未免也太荒謬了點吧……
不,不對,如果是這家夥的話,對方很可能會這麼做啊!
畢竟,對方剛剛不就無視了對俘虜條案,強行讓士兵砸爛了自己的牙齒麼?
很顯然,約翰·馬斯洛這家夥,他完全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
試圖用正常人的方式去分析對方的自己,怕才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吧!
想到這,威爾心頭忽然生出前所未有的寒意。
看著公然喊出弑父宣言,接著便好似喪家之犬般不斷磕頭求寬恕的迪克。
這一刻,威爾深刻地意識到。
自己還是太過小瞧這名被大名鼎鼎的羅克希中將,不惜屈尊設下狙殺計劃,也要強行弄死的帝國新手指揮官了!
對方不僅狡詐程度異於常人,並且行事作風無比狠辣!
即便是帝國那位以殘忍著稱的白發魔將多瑪姆,在約翰·馬斯洛這個怪物麵前,對方都隻能算是一個新兵蛋子。
畢竟,多瑪姆即使再怎麼殘忍,那也僅限於對待戰爭上。
對方根本不敢如此公然踐踏戰爭法!
因為一旦這麼做了,就算是帝國,也不可能保住他的小命!
可約翰·馬斯洛這家夥呢,他完完全全就是個不顧一切的瘋子!
如果自己還和先前一樣,繼續咬緊牙關不肯透漏消息的話。
那麼,怕是不出三分鐘,自己就要人頭落地了吧?
甚至,連帶著自己的家人,可能都會因此遭到波及也不一定!
畢竟,既然帝國的特工都已經滲透到了盟軍內部,連向金薔薇王國效忠了近五百年的哈德曼家族,都能在對方的操作下被謀反。
如果約翰·馬斯洛真想報複自己的話,怕是用不了幾分鐘,就能讓那神秘的特工,調查出自己所有的家庭信息,然後派出專業的殺手展開暗殺吧?
不,不可以,那種事情絕不能發生!
其他的什麼都好,唯獨連累家人被帝國特工屠殺的這種事,絕對不要!
投降,對,自己必須要儘快投降!
並且絕不能隻是口頭投降,自己必須得親自帶著這幫惡魔去俘虜其他三支部隊!
隻有這樣,自己才能讓這個惡魔滿意,也才能讓這個怪物徹底打消報複自己的想法!
這一刻,威爾瞬間大徹大悟。
即便這曾是身為維多利亞王國軍人的他,感到最為不齒的行為。
他曾一度堅信,自己哪怕接受到敵人施加的萬千酷刑,他也不會開口說出任何一句和己方有關的情報。
但直到發現自己此時正處在何等恐怖的地獄大門前的這一刻。
威爾才明白,原來,一向以硬漢自居的自己。
在麵對比死亡更為恐怖的代價時,也會不受控製地成為一個懦夫。
但他知道,這不是自己的錯。
隻因為他這次麵對的,是個集智慧和殘忍於頂峰,已經遠遠超出了人類所能應對的界限,哪怕是算無遺策的羅克希中將,也未必能有勝算的一個,真真正正的怪物!
威爾在心頭絕望地歎了口氣,旋即眼神逐漸變得釋然。
……
不是,這他媽什麼情況?
而看著忽然從口中蹦出弑父宣言,隨後朝著自己納頭便拜的迪克,約翰整個人也有些懵了。
他心頭先是感到有些茫然,接著轉變為驚愕,最後則是被難以置信所充斥。
因為,他此時已經理清了來龍去脈,也大體明白了情況:
所以,這家夥本名叫迪克·哈德曼,並非是什麼所謂的雷迪克。
另外他本人,也不是什麼盟軍的軍費運輸官,而是真真正正的本地人?
之所以會在外出時扮做商人,且還攜帶了那麼多的黃金。
原因僅僅是想要逃離這處被帝國占下來的城鎮?
而自己,則是在誤打誤撞俘虜了對方的同時。
還無意間打破了,有著啟明星稱號的羅克希,和邁卡男爵暗中達成的,試圖狙殺自己的計劃?
“不是,這也太巧了點吧?簡直跟他媽做夢一樣!”
意識到這一點後,約翰隻感覺自己好似使出吃奶的力氣去啃山東大煎餅,結果用力過猛一下把後腦勺撞在了牆上,腦瓜子瞬間便被震得嗡嗡的。
一時間,大腦都短暫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整個人有些茫然地看著麵前,正不斷朝自己磕頭,試圖跟自己表忠心的迪克。
良久後,約翰才從這驚人的消息中緩過神來。
已經來不及為自己破滅的發財夢而感到悲傷。
在意識到威爾之所以會率領部隊潛伏在史東村,真正的目的乃是為了狙殺自己後,約翰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後怕。
說實話,他的確沒有想到,目前隻是個區區新手指揮官的自己,居然也能步入羅克希的法眼。
雖然他目前因為意外的緣故,兩次打破了盟軍的計劃。
但以他對羅克希那傲慢性格的理解,正常情況下來說,對方應該不至於這個時候對自己下手才是。
畢竟,作為遊戲背景中年少成名的天才,羅克希本人的傲氣足以在這個世界中排到第一。
在發現具備與她對決資質的人才後,等待對方成為棋手,然後在戰場上,動用她的智慧將對方堂堂正正地徹底擊敗。
這,才是羅克希的風格才對。
但為什麼,對方這次卻破例了?
還使用了這種,在遊戲中,她最為不齒和鄙夷的刺殺手段。
是有什麼意外情況?
還是說,下達這個命令的其實另有其人?
這一刻,約翰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隻是還沒等他想明白,這一切究竟是自己的意外之舉,因為蝴蝶效應所帶來的變化,還是說,這次的刺殺隻是羅克希對他的試探。
下一秒,威爾的聲音便傳入了他的耳畔:
“約翰準尉,我願意給偉大的帝國軍帶路,幫您消滅藏匿在其餘三座村莊的盟軍部隊。”
“不過,我需要,不,我懇求您,希望您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