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這句話並不是無的放矢。
彆看小六外表像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
但在陳年的眼中,她一身實力在新豐縣城穩坐前三!
能把她限製在永平坊不能出門的,除了社伯,不作第二人想。
說是救狗柱的姐姐,何嘗不是在救她自己。
陳年可不覺得社伯會那麼好說話,隨隨便便就讓他把選好的神女帶走。
一旦接受,跟社伯對上是必然的事情。
陳年要是能乾掉社伯,小六自然也就能從限製中解脫。
到時,陳年一走,她說不定還能爭一下社伯的位置!
想到這裡,陳年不由搖了搖腦袋,這算盤珠子都崩到他臉上了。
若是不敲打一下,那六姑奶奶背後指不定怎麼笑話他呢。
不過陳年對對上社伯這件事本身倒沒什麼抵觸,先不說社伯本身就是他的目標。
就是上清律也不允許他袖手旁觀,法道門有雲:生民求告,受接不行,杖一百。
不管是神女還是柴幫,從狗柱和程老三找上門的那一刻,就注定了陳年要被卷入其中。
畢竟,那可是北極驅邪院的棍子!
彆說一百棍,陳年估摸著一棍自己都扛不住。
陳年隱起一身紮眼的行頭,隨著人群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
隨著社伯誕辰臨近,街上的行人和商販明顯比前兩日多了不少。
一些原本空閒的地方,也被一些小販占據,各類叫賣聲此起彼伏。
陳年不由感歎,若是單看拉動經濟這一項,社伯誕辰還真做出了不少貢獻。
不過隨著人群走了一段,陳年就失去了看下去的興致。
白衣少俠受歡迎,果然是有原因的。
這滿地浮土,遍地各種動物糞便的街道。
要想時刻保持白衣飄飄的姿態,沒點真功夫和經濟實力,想都不要想。
想起西門吹雪、葉孤城因為沒錢,撅著腚在那洗衣服的樣子。
陳年啞然失笑,他搖搖頭將這些無謂的想法甩出腦袋,走向張府。
一路上,感應著那些不斷擴散的桃花,陳年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
估計,馬上就會有人忍不住要上門了。
柴幫。
程老三小心翼翼的抱著兩枝桃花,從外麵回來。
應該是管事安排過,一看到他,就有一個漢子上前把他帶到了內院。
看那架勢,幾位管事應該是早在院內等候多時了。
見到程老三抱著兩枝桃花進來,幾位管事故作鎮定的對視了一眼。
待帶路的漢子走後,趙管事親自走到院門口,確認左右無人後,幾位管事才圍了上來。
程老三看著幾位管事充滿希冀的麵龐,也不敢大聲說話,輕輕的點了點頭。
一眾管事看到程老三點頭,頓時激動起來。
錢管事更是給程老三來了個熊抱,一邊拍著他的肩膀一邊說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行!果然沒有看錯人!”
隨後他低聲詢問道:“高人什麼時候來?”
程老三將手中的桃花放在桌子上,搖搖頭道:
“沒說。這件事高人是應下了,但能不能成,還得看幾位管事的想法。”
幾位管事聞言都是一愣,錢管事眉頭一皺問道:
“看我們的意思?莫非高人是嫌我們給的禮不夠?老三,都什麼時候了,就彆賣關子了!”
程老三看了眼門口的趙管事,看到他點頭,才低聲說道:
“不是,高人說要先讓我們去拜那羅仙。”
此話一出,本來還在激動的幾個管事,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突然一片死寂。
過了會兒,他們才發出一陣低呼:
“什麼!”“這不可能!”“這是讓我們去送死!”
特彆是賬房老曹,他脖子上的青筋爆起,壓著嗓子吼道:
“不可能!那邪神拜不得!萬一為我們再出什麼差錯,整個柴幫就都完了!”
除了錢管事和趙管事沒說話外,剩下的管事幾乎全在反對。
程老三把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若非他知道陳年的手段,此時的反應估計跟這些管事沒什麼區彆。
眼看幾位管事就要蹦起來,程老三趕緊補充道:
“先生交代過,若是幾位管事應下,就把這兩枝桃花,一枝供奉在神像麵前,另外一枝種在庭院之中。”
錢管事聞言立即追問道:
“那先生還說了什麼?”
“先生還說,若是幾位管事不願,此事就此作罷。”
錢管事若有所思的跟趙管事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凝重。
趙管事也顧不得門外是否會來人,他站在程老三麵前,神情嚴肅的問道:
“老三,你那先生了解最多,這事你怎麼看?”
程老三聞言一愣,他沒想到趙管事會來問自己的意見,他搖搖頭回答道:
“這事俺不敢替幾位管事做決定,不過高人提這要求之前,問過俺那羅教和羅仙的底細,俺沒回上來。”
“若是俺想的沒錯,先生肯定是想讓幾位管事假意拜那羅仙,想摸摸那羅仙的底。”
“要不然也不會特意交代,將桃花供奉在神像麵前。”
趙管事聽完眉頭一鬆,他長舒了一口氣,環顧眾人說道:
“幾位,老三的話你們也聽到了。此事咱們說不清原委,也怪不得彆人小心。”
雖然沒把話說全,但共事那麼多年,趙管事的態度大家都看的明白。
最激動的老曹看著趙管事,一臉的擔心的說道:
“老趙,這事不是兄弟信不過老三,可是萬一那所謂的高人與那羅仙是一夥的”
“老曹!”
趙管事一聲厲喝打斷他的話:
“這事有人管就不錯了!休要說些胡話!”
“羅仙入夢,你能扛住多久?若是那先生真有壞心,隻要袖手不管便可,何必如此麻煩!”
這時,一旁的錢管事站出來低聲說道:
“彆吵!萬一讓外人聽去了。前麵的辛苦就白費了!”
他看了一眼在坐的幾位管事,眼神帶著一絲決絕:
“拜神的事情,你們若是擔心,我先來!你們在旁邊看著!”
老曹依然滿臉疑慮,他盯著桌子上的兩枝桃花說道:
“老錢,我知道你是為了幫裡好,可僅憑這兩枝人人可折的桃花,真的能壓過那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