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開口了,
“咳咳,此信落款人,確實是胡禦醫。不過,咳咳,上麵所說之事,隻是女子經期腹痛的緩解之法,並無任何關於永璿的話。”
說完,一雙老眼幽幽地看向明親王。
明親王傻眼了!
“這,這不可能!你這是偏袒!這怎麼會……”
話沒說完,他頓住了。
腦子裡的記憶湧上心頭,他清楚記得那上麵的一些詞,什麼盆腔肚腹,什麼收縮於宮,這些說法雖然跟女子生產有關,但好像,的確,也可以跟女子痛經有關的……
再說了,這種事關係到自己兒子是不是親生,老皇帝不可能說假話。
一瞬間,明親王的臉色由驚愕變成憤怒,然後變成了豬肝色!
眾臣先是錯愕,繼而哄堂大笑。
棉娘卻笑不出來。
這封所謂的密信,把她們盛家害慘了。
林微月從小體弱,有痛經的毛病。而當時胡勤書也就是胡禦醫,與林翰林交好,便針對她的病情,寫出一套調理的方法。但他不可能直接交給微月,人家是小姑娘,要麵子的,所以隻能給林翰林,讓他轉交。
痛經之事,算不上什麼大秘密,但對於未出閣的姑娘來說,自然需要保密。
咦,不對!
棉娘猛然發覺,這裡麵確實還有問題!
但是,她一時想不起來,究竟是哪裡不對……
這個時候,五皇子一係的人已經開始嘲諷了。
“哎呀,沒想到老夫今日,還能看到這麼一樁笑話!明親王,你年紀大了,老眼昏花,看錯了其實也情有可原的,哈哈,哈哈!”
“難怪敢跟我們五殿下叫板,原來還藏著這麼一招殺手鐧!可惜啊,原來是個大烏龍!哈哈!”
“明親王這招其實很厲害呀!差點把我們嚇出心梗來,再來幾手這樣的,他就贏了啊!”
明親王身份高貴,平時沒人敢這樣說的,但現在嘛,勝負已分,不用顧忌太多了。此時不趕緊幫未來的皇帝多說幾句,還等什麼呢?
五皇子聽著這些話,確實很是受用。
剛才看明親王一臉篤定的模樣,搞得他多緊張,真以為自己身份有問題呢,害得他虛驚一場!
他得意道:
“二皇叔啊!小侄也不經嚇啊,你可悠著點吧!咦,六弟,你的臉色怎麼這麼不好看呢?是誰得罪你了嗎?為兄勸你大度點,這人有旦夕禍福嘛!多大點事呢,你看開點!”
幸災樂禍的表情簡直是一裡外都能看得到。
六皇子的臉色確實難看之極,最大的期望居然是個烏龍,他覺得自己沒崩潰已經算好的了。
明親王同樣如此,但他的眼底卻閃過一絲狠戾,不過沒等他有所動作,堂上有人開口道:
“咦,這封信,好像的確另有玄機!陛下,不如待老奴試試看?”
說話的是孫老太監。
就剛才,他一直把密信翻來覆去的檢查,對著光線看,眯著眼睛看,終於讓他發現了一絲端倪。
老皇帝自然允了。
老太監取過一盞燈,然後將密信的背麵靠近火苗,均勻炙烤起來。
不一會,對麵的林公公瞪大眼睛,喊道:
“果然是另有玄機!這背麵居然還有另一段話!”
堂下眾臣再次嘩然。
密信!這真的是密信!需要拿火炙烤才顯現出來,不是密信是什麼?
什麼痛經緩解之法,看來就是一個障眼法啊!
明親王和六皇子臉上的黑雲瞬間消散一空,變成了驚喜。
“哈哈!本王就知道!本王沒有猜錯吧!哼哼,爾等無知之人,剛才還嘲笑本王,真是何其幼稚!”明親王抓住機會反諷。
六皇子也得意洋洋,有種曆經苦難終於翻身的感覺,
“剛才誰在笑話小王來著?五哥啊?哎不對,你馬上就不是我哥了,你要挺住哦,彆嚇尿了褲子,那就有辱斯文了。這也沒多大個事,你看開點,哈哈,哈哈!”
這次確實輪到五皇子臉黑了,他萬萬想不到,他的身世真的有秘密!
他的額頭滲出了汗水,他該怎麼辦?
眾臣的臉色也是極其古怪,支持五皇子的人全都啞口無聲了。
唯有棉娘恍然大悟。
難怪她覺得不對。
因為痛經之事就算是秘密,有林翰林轉交給他女兒,就完事了,胡禦醫用不著費功夫上火漆的!
而且還有一點,如果真的隻是記載了痛經緩解之法,那當初林翰林還讓忠叔帶著它回故鄉做什麼?這完全就是多此一舉,小題大做!
隻是,她們以前先入為主了,以為痛經之事就是秘密。這種事上麵,其他人也不好多想,就沒有深入探究。
哪怕是林微月本人,她隻是打算拿它留個念想,因為這是她爹娘唯一留下的東西。至於裡麵的內容,是胡禦醫寫的,她自然不會一遍遍去翻看。
所以,種種原因之下,導致盛家人都沒想到,它真有秘密!
而且這秘密需要用火烤才顯現出來,這種手段棉娘兩輩子都沒見識過,壓根沒往這上麵去想。
不得不說,還是老太監見多識廣啊!
很快,孫老太監就把背麵的文字全部烤出來了,再次呈於老皇帝麵前。
“陛下請看!”
堂下眾臣屏氣凝神,全都望向龍椅那邊。
卻見老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拿……”
剛吐出一個字,手臂還沒完全抬起來,就兩眼一黑,往後直倒!
“陛下!”
孫公公和林公公大驚,趕忙一左一右,將他攙扶著坐在龍椅上。
再看時,老皇帝雙眼緊閉,牙關緊咬,竟然昏過去了,嚇得孫公公連忙喊禦醫過來。
堂上一片忙亂,堂下眾臣也是驚疑不定。
卻聽見明親王喝道:
“永璿!我皇室錯養了你這麼多年,如今真相大白,陛下被氣得昏了過去,皆是你之罪過,你還不跪下認罪,自請了斷,還等什麼呢?”
六皇子幸災樂禍,火上澆油,
“趕緊的,彆磨蹭!或者乾脆自我了斷算了,本王喊了你這麼多年的皇兄,你也該知足了!”
勝利就在眼前,寶座在向他招手,他心中的歡愉實在是難以言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