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娘笑笑,道:
“你沒想這其中的區彆。就比如有隻猴子搶了你的東西,你首先想到的是把它搶回來吧?可如果是一頭大猩猩搶了你的東西呢?你多半就會想先對付它,要把它打倒或打傷,至少讓它對你沒有威脅了,才會再拿回自己的東西吧?”
三郎眼睛一亮,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夫人心思縝密,明察秋毫,難怪我盛家蒸蒸日上!”
棉娘嫣然一笑。
卻聽三郎繼續道:
“不過還是危險!這樣,我現在剛上任事情還比較多,特彆是上午,你就選在下午出門,我則隱蔽在附近,這樣萬一遇襲也好及時搭救,你看怎樣?”
這倒是沒問題,棉娘應下。
於是第二天,街頭巷裡就流傳開了一樁“密聞”,說是盛家有一封密信,還是以前的林翰林留下來的,現在被破解了,裡麵隱藏著驚人的秘密!至於究竟是什麼秘密,那就不得而知了,密信由盛家女主人阮棉娘親自收著,她從來不向外人透露。
這也是棉娘獲得的信息太少,她也不知道幕後凶手想要什麼樣的秘密,如果她知道的話,還能從其所願編得更逼真一些。現在嘛,隻能含糊其辭,馬馬虎虎將就一下了。
傳聞打響後,她就天天下午出門逛街,希望幕後之人主動找上來。
遺憾的是,計劃雖然好,卻並沒有敵人上鉤。
一連幾天,都沒有動靜,連沿路的狗都熟悉了,看到她都不叫了,更彆提敵人了。
就在她有些氣餒時,三妹和五郎來了。
兩小這次的主要意思,就是在宮中待著不舒服,不痛快,遠沒有在鏡湖彆莊好玩,她們想回來了。
棉娘有些好笑,你們要搞清楚啊,現在皇宮才是你們的家呢!你們想回莊園住當然也可以,隻是你們的皇帝爺爺怕是不樂意。
三妹撇撇嘴,說那是什麼爺爺,她一點都不覺得親近,她的爺爺已經死了。
棉娘嚇了一跳,告誡她這話可不能再隨便說了。
五郎也不喜歡他現在的爺爺,也不喜歡幾個皇叔,規矩多且不說,他一點也感覺不到親情。當然他比三妹理性多了,他的理由也非常充足。
他們的親生父親死於所謂的三皇叔的陷害,親生母親則是因老皇帝下令拘拿而自儘。還有,阿爺也死於這些皇室之人的手中。
這讓他怎麼親近得起來?
他心裡有的,是對這些人的厭惡和憤恨,沒破口大罵他們就已經是很克製了。
棉娘很欣慰她們還記得阿爺的好,
可是,這樣下去的話,她們怎麼在宮中立足啊?
老皇帝可能因為歉意,對她們態度較好,可以後老皇帝死了呢?
她們就完全是孤立無援了啊!
棉娘犯起了愁,但暫時也沒什麼好辦法,隻能告誡她們注意點,等局勢定下來之後,再看怎麼辦。
因為元鼎帝已經宣布了,要召開大朝會。
大元的大朝會,相當於朝會的擴大會議,棉娘這樣的人也可以參加。有太監專門來宣告了此事。
至於大朝會的內容,說是商議立太子之事。
以這段時間的趨勢來看,五郎也有奪嫡的資格呢!據說朝中也有部分臣子很欣賞他的。盛老爺子教導出來的,比那幾個皇子強多了,就是年紀小了點。
雖然五郎入宮太晚,勝出的機率不大,但她怎麼也得去幫他助助威。
所以,還是等些天再討論兩小的去留吧。
老皇帝還在,她們在宮中應該沒有危險。
聊了大半天,兩小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三郎回來聽說後,也覺得這事有點棘手。
他是得為將來可能發生的事情考慮一下了,兩小從小跟著他們長大的,他不能不管。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立太子之事。
因為明天就是大朝會了。
按道理,太子早就該立了。
棉娘還略有些驚訝,元鼎帝這是想通了?終於舍得立太子了?
三郎的回答是:
“這些天有不少老臣都上奏勸告了,他能不聽嗎?再者,我看他的身體確實是不行了,每次上朝都堅持不了多久,搞不好哪天就崩殂了。這皇帝寶座,終究還是要傳給自己的後代嘛,回避不了的。”
棉娘看看四周,低笑道:
“你膽子不小,敢這麼編排老皇帝。他剛給你封了官呢!”
“若是有功不封,朝廷還運轉得下去嗎?而且我做了官,才能擔起相應的責任,當官不能隻是為了享受吧?”
三郎的笑容轉為平靜,
“至於編排,元鼎帝這個皇帝當得也就一般般,要我來評價的話,可以說很差!你彆看我們現在不愁吃穿,可一般百姓們現在是什麼生活,你應該沒忘吧?眼下要選太子,可不論是五皇子還是六皇子,哪個有治國安民的突出表現?不添亂就算好的了,他們以後做了皇帝,百姓們的日子能好起來嗎?”
“那咱們絕不能讓六皇子勝出!若是五郎當不了太子,那就支持五皇子好了,至少現在看來,他比六皇子好點兒。”棉娘道。
三郎卻沉吟起來,踱著步,慢慢道:
“有件事比較奇怪。支持六皇子的,雖然有明親王,但他們那一方的整體勢力,還比不上五皇子,可是明親王卻偏偏先提出來立太子之事,這裡麵,隻怕有些蹊蹺。”
棉娘一聽,頓時也覺得有些奇怪了。
是啊,明親王這不是在搬石頭砸自己的腳麼?
“難道他們藏有殺手鐧,自認可以擊敗五皇子?”
三郎頷首,
“好像也隻有這個解釋了,可能五皇子那一邊,隱藏有他們的人?但不管怎樣,五皇子有明顯的優勢,就算出了意外,他大概也不會善罷甘休,這樣一來,局勢可能就會混亂,場麵有可能失控,明天你得注意點。”
棉娘點頭,
“那我明天把叼蟬帶上,另外讓遊方元他們在宮外等候,萬一場麵控製不住了,我們也有個接應。”
三郎一笑,
“你說得也太嚴重了點,好像需要救人似的,應該不至於。”
棉娘卻沒有聽他的,三郎才從外麵打仗回來,對於皇室中的爭鬥理解還不夠深刻。
再說了,有備無患嘛,如果考慮不周全一些,她能活到現在?她以前可沒有三郎這等好功夫。當然,現在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