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阮棉娘得知了一個消息。
三皇子不是曾說,運送過一個大型雕刻嘛,禦史台和刑部要追查當初運送雕刻的人。三皇子也很配合,把人交出來了,讓他去配合調查,結果,這人半路上卻被殺了!
這一下,禦史台和刑部都很憤怒,認為三皇子表麵上稱會配合,實際上是來了個殺人滅口。
三皇子大呼冤枉,他若要殺人滅口,哪裡會等到現在?
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相信他。
棉娘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曾慶和遊方元。
找來遊方元一問,果然就是他倆做的!
她有些埋怨,這種事可是很危險的,應該通知家裡人一聲的。
遊方元卻說道:
“棉娘,你與老爺子差不多,就是心腸太軟了!三皇子已經是我們的仇敵了,現在老皇帝在懷疑他,這正是我們的好機會,趁他病要他命,把他徹底打倒!難道還等他哪天翻了身,喘過氣來,再次威脅盛家嗎?”
呃。
老爺子仁義,手段自然不會激進。
至於她自己,心腸軟嗎?
“我沒反對你們,隻是要小心點,若是露出馬腳來,那就有大麻煩了。”
遊方元哂然一笑,
“你放心,怎麼會露馬腳,都是看好了的。真要遇到拿不準的事,肯定會拿出來商量的。”
棉娘這才放心點頭。
就在這時,有人來報,說有人找她。
棉娘萬萬沒想到的是,來人竟然是張成鳳。
這讓她百般不解,張成鳳居然會來找她,想要做什麼?
張成鳳是先找到盛家,經人指點後,才找來這處莊園的。
她也萬萬想不到,阮棉娘竟然已經擁有了一整座莊園!
不說彆的,連房子都是一整個院落,屋子足有二十多間!
而自己,隻能睡雞毛屋。
這讓她的眼珠子都紅了,也不知是嫉妒,還是因為委屈。
棉娘在最外麵的一個客堂接見了她,都沒讓阮氏母子知曉,擔心她弄出一些幺蛾子。
“阮棉娘,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讓給你的,你明白嗎?”
張成鳳的第一句話,就把棉娘震驚了。
看樣子,這真是來找茬的啊!
“我還真不明白。”
她淡淡道。
看著眼前的張成鳳,她差點認不出來了,不到一年,瘦了太多,麵相也老了許多。這樣的人,她已經生不出與之爭辯的欲望了。
“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當初我把盛家讓給了你,你會有今天嗎?這都是因為我,因為我!沒有我,你還是啥也不是,還是個鄉野村婦,每天要發愁吃什麼!”
張成鳳顯得很激動,手舞足蹈的,語氣也狠厲。
棉娘沒被她影響情緒,反而點點頭,
“你說得沒錯,我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賜啊!不過很可惜,我不會感激你,你應該也知道這一點,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呢?或者說,你是來提醒我一聲,你有多麼的崇高和偉大?”
張成鳳有些語塞,
她知道自己不該說這些的,但她卻不吐不快,要是憋在心裡,她怕自己要發瘋。
“你難道不該感激我嗎?你當初若是嫁給了姓宋的,現在隻怕連屍骨都沒有了!”
“哦?”
棉娘聽到了話中的意思,饒有興味地打量著她,
“難道,那宋興寧真的想要殺你?結果,沒殺成?”
張成鳳咬牙,不作聲。
棉娘卻來了興趣,繼續道:
“彆想否認。如果宋興寧是接你享福來了,你不會這般模樣,也不會怨氣衝天地來找我。我果然沒說錯吧,宋興寧這個人,心腸狠毒,絕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你以前信誓旦旦的說,他以後一定會中狀元,你會做狀元娘子。可惜,狀元他能不能中還不知道,你卻沒算到他要殺你!唉,真是太可惜了!聽說你在桃花村很能算的,卻偏偏沒有算到這一點,我都替你感到不值啊!”
張成鳳恨得咬牙切齒。
又恨又氣又怒。
她真是枉費了重生!
老天爺給了她這麼好的機會,她卻過得一團糟!
她前世的時候,嫁到盛家,後來盛家散了,她也就背井離鄉了,隻知道傳聞宋興寧後來中了狀元,哪裡會知道宋興寧是這種蛇蠍心腸?
“你不該來我這裡。”
見到她這般反應,棉娘心中越發篤定,慫恿道,
“既然他對你這麼狠毒,你該去衙門告他啊!告得他身敗名裂,臭不可聞,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陰狠,避之如蛇蠍!這樣,才能消解你的心頭之恨呐。你來我這裡有什麼用呢?是沒錢了嗎?咱們以前怎麼也是名義上的姐妹,雖然你從沒喊過我一聲,但怎麼說也是有點緣分,說吧,你要多少?”
張成鳳的眼眶紅了。
她不是感動,而是憤怒。
雖然她缺錢,但她是不會找她要的,這是她最後的倔強。
而且,她以後也不需要錢了。
至於宋興寧,什麼身敗名裂,那根本解不了她的恨意,她要他死!
什麼狀元娘子,既然今世永遠得不到了,那還抱什麼期望呢?
沒有了任何希望,那最解恨的,自然就是同等報複了。
“不用你虛情假意。我去找他!”
張成鳳給自己勉強找了個台階,扭頭就走。
棉娘對她的反應比較滿意,不過她覺得還有個小問題。
“哎等等,你知道宋興寧在哪裡嗎?”
張成鳳回頭,這個問題困擾她好幾天了,難道這個死女人知道?
棉娘直接道:
“他現在可得意了,已經入了三皇子的眼,住進了三皇子的府邸。你要是在外麵瞎找,這輩子都難找到。”
張成鳳大感意外,姓宋的竟然混得這麼好了,難怪她找不到!
他在皇子府中吃香的喝辣的享福,而自己卻每晚睡在雞毛房裡聞臊味,燒餅都要省著吃!
眼前這個死女人也是,混得也這麼好,自己千辛萬苦不得而知的事,她嘴裡隨便就說出來了。
都該死啊!
“我恐怕見不到他的人,你能幫我個忙,把他約出來嗎?”
張成鳳難得的說了這樣一句軟話。
棉娘痛快的答應了。
“這沒問題。不過,你得告訴我一些基本情況,不然我怕對你不利。比如我該以什麼借口讓他出來,能不能就說,是你要找他?”
張成鳳下意識道:
“不能說我。”
要是讓宋興寧知道自己還活著,那他能老實出來嗎?
多半是不會的。
就算他出來,恐怕也會是想辦法對付自己,殺了自己滅口,這對自己很不利。
現在宋興寧在明,她在暗,這本來是她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