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興寧已經到了三皇子的府邸,正忐忑不安地等待著。
這座府邸很大,他不知後麵還有多深,但僅這前廳,就比他家以前的宅子還大,雕梁畫棟,精美無比,讓他大深震撼。
連斟茶的丫環,身上都帶著香風,讓人陶醉。
不過他心裡裝著事,沒太多心情去欣賞這些東西。
過了好一會,三皇子終於來了。
他也沒太多興趣跟一個無名舉人閒聊,兩三句話就說到了正題,說明天會有一場騎馬比試,但他已經知道了,他五弟府上有一名客卿,馬術相當了得,他府中無人比得過。這場比試三局兩勝,這還沒開始呢,就知道自己要輸掉一局,這還怎麼比?
宋興寧聽完,知道這是對他的考驗來了。
他想了想,說道:
“殿下,您可以采取田忌賽馬的方式……”
三皇子拉長臉,揮手打斷他的話,
“如果是這種方法,你就不用多說了,因為我的幕僚已經說過了。本王想知道的是,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田忌賽馬的原理,就是以自己的下等馬對陣彆人的上等馬,以上等馬對陣彆人的中等馬,以中等馬對陣彆人的下等馬。這樣第一場雖然要輸,但後兩場都會贏。
但是吧,故事就是故事,現實中,哪有如此簡單的事情!
首先,你根本不可能分辨出哪個是上等,哪個是中等,哪個又是下等。
就算你分出了自己的,彆人的情況你怎麼可能都清楚呢?
除非大家都是專業賽馬的,天天比,這樣才有可能分得出。
而且是勉強分出。
因為馬兒跟人一樣,有時候狀態好,有時候不好,誰能擔保這匹馬昨天得了第二,今天還能得第二?
回到三皇子的問題上來,他們又不是專業比賽騎馬的,誰府上有誰騎馬厲害,哪個閒得慌會告訴你?
他現在能知道五皇子有一個特彆厲害的人,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一局必然要輸,而三皇子要想獲勝的話,則剩下兩局都要贏才行。
這誰敢保證?
所以也就是說,田忌賽馬這個策略還遠遠不夠。
宋興寧笑道:
“殿下莫急,在下沒有說完呢。如果殿下的人能與那位客卿打成平手呢,這勝率是不是就大增了?”
三皇子點頭,
“如果是這樣,以有心算無心,那本王的勝率當然是大增。問題是,這一局怎麼可能打成平手呢?”
宋興寧問:
“假如這一局出了問題,出了事故,那會如何判斷勝負?”
三皇子有些疑惑,
“出了事故,那這一局當然是作廢。騎馬比賽本是活動的一個小環節,開場助興的,誰還耐煩重新比過不成。”
宋興寧微笑,
“那不就簡單了?隻要那位客卿上場,就想辦法製造點事故,不就行了。”
三皇子皺眉,
“製造事故?你是說,對那位客卿的馬暗中下手?這辦不到。你要知道,當天陛下會親自坐鎮,誰敢下暗手?要是被發現了,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宋興寧笑容不變,
“殿下,我可沒說對客卿的馬下手,眾目睽睽之下,那確實難以做到。不過,對自己的馬使點手段,應該很容易辦到吧?”
三皇子躊躇道:
“對自己的馬下手?那當然容易,可這有什麼用呢,不還是輸麼?哦,本王知道了,這就算是出事故了,可這事故是我們自己弄出來的,有可能達不到目的啊,陛下可能還是會判對方贏啊!”
宋興寧詭笑道:
“誰說是我們自己弄出來的呢,殿下可以說,是對方弄出來嘛!就算沒有證據,指責一下總可以吧?”
“你是說,我們嫁禍給老五?”
三皇子眼睛一亮,“妙啊!這的確是個好主意!”
自己的馬出了問題,那懷疑一下對手,簡直是再順理成章不過了。
就算有人懷疑,可他們絕對找不出證據來,最後的結果肯定是不了了之。
這樣啥風險都沒有,輕輕鬆鬆,就能廢掉對方最厲害的選手,這簡直是神來之筆啊!
宋興寧笑道:
“殿下英明!”
他還以為三皇子會嫌棄這個計謀陰險呢,沒想到對方全然不在乎,這就太好了。這是他理想的攀附對象啊!
“哈哈哈哈……”
三皇子撫掌大笑,“宋公子果然好主意,不愧是解元!來人,上茶,準備酒菜!我與宋公子痛飲一杯!”
“謝殿下!”
宋興寧趕緊躬身應下,心中也興奮不已。
他這總算是成功入了三皇子的眼啊!接下來隻要再有亮眼的表現,成為其幕僚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他又高興又緊張,卻在這時,感覺胸口隱隱發痛,忍不住咳嗽起來。
三皇子疑惑,
“宋公子這是?”
宋興寧強忍下咳嗽之意,趕緊道:
“殿下,我自小家貧,每到冬日,缺乏禦寒之物,所以犯下氣喘咳嗽的老毛病,於殿下無礙。”
他得解釋清楚,不然要是因為這點小毛病就惹得三皇子不快,懷疑他有傳染病,那可就是王麻子中牛痘,後悔莫及了。
剛才說的理由當然是他瞎編的。
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這樣,近段日子來,若是太激動,就會感到胸痛氣悶,找了些大夫看過,也看不出所以然來,開過一些調理方子,也不見好。
“哦,那不要緊,以後多吃點祛濕溫補之物,應該就慢慢痊愈了。”
三皇子隨口道。
寒士出身,這對他更有利,這樣的人更好用,麻煩也少得多。
兩人聊了很久,最後三皇子還邀請宋興寧參加三天後的狩獵活動。
……
“怎麼是你?!”
張成鳳看著車上熟悉的人臉,滿臉驚愕。
“成鳳?”
阮氏同時也喊了一聲。
她也萬萬想不到,後麵跟了一路的人,竟然會是張成鳳。
還是老樣子,連一聲“娘”也不喊。
不過人卻是大變了樣,瘦了許多,麵相也老了許多。
張成鳳對於這個後娘,一直是嫌棄的,驚愕過後,又沒了好臉色。
“你怎麼會來這裡,咦,成龍也來了,你們來京城做什麼?”
張成龍看到她,也非常意外,不過他跟張成鳳差不多,也是不願意喊一聲“姐”的,因為張成鳳以前經常搶他的肉吃。
對於他一個孩子來說,每天能吃到肉,是他最向往和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