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縣令故作不見,淡淡問道。
百姓的話,掌櫃可以當作沒聽見,但趙甲的事,他沒法自圓其說,一時無語。
周縣令繼續道:
“趙甲,那天對你下手的人,你可還記得?你一一指出來,本官為你作主。”
“多謝大人。”
趙甲一一望過去,還真的認出了幾個人,包括掌櫃。
“大人,百姓所說的,都屬於猜測,不能定論。至於這幾人意圖殺害趙甲,其罪當誅!但鑒於趙甲並沒有真正死去,下官建議從輕發落。”
眾人一看,說話的是張縣尉。
棉娘冷笑道:
“趙甲沒死,那是因為他命大,跟殺人者有什麼關係?難道他命好,殺人犯就跟著要命好?他們是趙甲的兒孫嗎?”
張縣尉沉著臉:
“殺人是不對,但本案涉及到這麼多人,都要定個死罪砍頭的話,影響何其之大?本官是為了全縣人民著想,以免在市井中造成莫大的恐慌。”
三妹開口脆聲道:
“我們不恐慌,我們就愛看殺壞人!”
外麵人群哄笑,不少人附和。
周縣令問:
“劉掌櫃,你們真正的老板是誰?你若是交待出來,本官可以考慮從輕發落。”
掌櫃惴惴不安。
周縣令威脅:
“你要想好了,你可是死罪!難道你不想有活命的機會?”
劉掌櫃還沒說話,張縣尉森然道:
“劉掌櫃,你可要仔細想想,你家人也盼望著你回去吧?你可千萬要把握住機會!”
掌櫃雙眼一縮。
棉娘狐疑地看著縣尉,這句話好像是沒錯,沒啥毛病,但總覺得有些奇怪?
明裡是在勸告,但好像更有威脅的意思。
趙甲驀然道:
“是你!你就是那個老板!你這語氣,這個腔調,我記得清清楚楚!縣太爺,這個人就是五湖布莊的幕後老板,我絕不會弄錯的!”
張縣尉額上青筋暴起,手握刀柄,提步上前,叱道:
“你敢誣蔑我!”
二郎連忙扶著趙甲,後退一步。
褚捕頭上前喝道:
“縣尉大人,你要做什麼?”
堂上的周縣令歎一口氣,道:
“張大人,你也是朝廷命官,何苦為賊?”
張縣尉猛回頭,
“大人,他這是誣蔑,絕沒有這回事!”
周縣令輕輕揮手,
“把五個人犯帶上來。”
還有人犯?
人群往外望去,卻不見人影。
這次的人犯,卻是從衙內押出來的,準確的說,是被拖出來的。
棉娘一看,這不正是昨晚義莊的那五個賊人嘛。
這位縣令好手段。
“你們來說說,你們的幕後老板是誰吧。”
周縣令道。
為了撬開這五人的嘴巴,他昨晚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那五人抬頭掃了一圈,看到張縣尉,開口道:
“回大人,我們正是聽從縣尉大人的吩咐……”
話沒說完,張縣尉暴跳而起,
“什麼人就此胡說八道,誣陷朝廷命官!來人,將他們拖下去!”
說完,當先去抓人。
他身後的一些衙役遲疑了一下,最後隻有三個心腹跟著上前,想要搶人。
周縣令大怒,這不是明目張膽想要抹煞證人嗎?
也太不把他這個縣令放在眼裡了!
“大膽!褚捕頭,將他們一並拿下!”
這邊衙役都押著嫌犯,褚捕頭冷哼一聲,獨自上前抓人。
但張縣尉等人也是有功夫在身的,大堂內人又多,一時間混亂起來。
二郎和三妹警惕地將眾人護在身後。
百姓們看著衙內竟然起了內訌,不由目瞪口呆。
但褚捕頭武藝出乎意料的高強,隻要給他抓住機會,沒人是他的一合之敵,很快,張縣尉和他的三個心腹就被綁了。
“本官不服!你們串通一氣,設計陷害本官,我要上告!”
張縣尉兀自掙紮叫喊不休,看到一旁的扈縣丞,又道,
“扈大人,縣令仗勢壓人,殘害同僚,你不說句話嗎?”
扈縣丞咳嗽一聲,向上一拱手,
“咳咳,大人,下官想起家中還有急事,這便告辭了。”
說完,徑自走了!
張縣尉愕然。
麵對威脅時,他們一向是聯手對敵的,為何今天不幫他?
扈縣丞其實也沒辦法,想幫卻無從下手,眾目睽睽,人證一大把,這都成鐵罪了,他怎麼幫啊?
他要是再不走,說不定張縣尉就要拉他下水了。
張縣尉反應過來,破口大罵,扈縣丞隻當沒聽見,反而加快了腳步。
“啪!”
周縣令一拍驚堂木,
“張縣尉,你太囂張了!公堂是你家嗎?褚捕頭,將他們帶下去,必要時大刑伺候!他們做過的惡事,務必讓他們一一招出來!”
張縣尉大喊:
“姓周的,未經府衙同意,你無權判罪本官,無權動用大刑!”
周縣令麵色不變,
“但本官有查證的權力!你身為縣尉,掌管治安捕盜之事,如今反而糾集惡匪,道貌岸然,為禍鄉鄰,你還有臉說這種話?你公然抵抗訊問,意圖謀殺人證,本官隻好強行拘捕,至於過程中你受了傷,那是不可避免的事。”
張縣尉咬牙切齒,“你狠!”
周縣令揮揮手,不想再說,讓褚捕頭帶他們下去拷問。
又衝外朗聲道:
“諸位,今日公開審理結束!現已初步推斷,五湖布莊實乃盜匪聚集之所,布莊隻是他們掩人耳目的手段而已。本官甚為慚愧,這其中,縣尉居然也深涉其中,至為賊首!諸位父老鄉親回去後,可回憶與自家有關的案情,若懷疑有冤假錯判的,可向縣衙遞交呈狀,本官自會對應查證。現在大家散了吧!”
眾百姓聽了,驚呼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趕著回家求證,有人想散布這個消息,很快便散去了。
棉娘等人沒走。
她們是正經的苦主,還沒得到最後的回複呢。
“趙甲的案子,大概沒什麼意外了,我們抓緊審訊,最遲晚上他們應該都會招了。你們明天帶著趙甲再來一趟,聽取最後的結果。”
周縣令很客氣,又衝棉娘道:
“你們是盛家人,我聽說你的夫婿去前線了?”
棉娘點頭,這人還專門打聽了盛家,真是個有心的。
“既如此,你在盛家也無事,有沒興趣來縣衙做個差事?”
棉娘驚訝,這個提議太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