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汪睿偷襲畢愷、莊瑾出手救下畢愷、汪睿被擊斃這個夜晚。
侯勇背後靠山郭均,這月在執法司內事處做差,分在外院這邊,戊字二號房出了這麼大事,死了人,要處理屍體等,自然也被驚動了,得知事情後,他留心問了兩個涉事的新突破的正式武者名字,得知一人名字叫作莊瑾。
‘那小子……成了?!’郭均聽到這個消息,手腕都是一抖,心中莫名生出一絲恐懼。
莊瑾剛突破正式武者,不過是一經武者,他已然是二經武者,按理說不至於如此,反應不該這麼大,但事情不是這麼算的。
沈家對外招募武生之前,自然也是對武者有著需求的,那時沒有武生招募,是怎麼做的呢?沈家原本的家丁、仆役等推薦,這般推薦的自然是和他們沾親帶故的,如此內部消化進來的武生,質量可想而知,基本沒什麼太出眾的,武道天賦上佳者如鳳毛麟角。
那個時候,沈家也不在乎,能突破正式武者、夠用就行了,對外招收、篩選培養資質出眾者是沒有什麼必要的事情。
此一時,彼一時。
如今,麵對藥王幫的壓力,沈家已然開始對外招收武生,大浪淘沙,是能篩選出真正天才的,比如十四天成為正式武者的向啟晨、十六天成為正式武者的熊磊,莊瑾這十七天突破的自然也算是了。
郭均非常清楚,自己是從前舊時代下的產物,天賦也就一般,邁入凝氣境界、突破正式武者用了接近三十天,是那種邁入武道非常勉強的,不然也不會如今三四十歲,才是二經武者。
而莊瑾不同啊,今天才是這批武者進入的第十七天!武道是非常吃資質的,資質不行的遇到瓶頸,說卡在那裡就卡在那裡,一輩子不得寸進也是大有可能,但如莊瑾這種資質上佳的,說不準在成為正式武者後、接下來一月學習武技時,就邁入二經境界,成為和他一樣二紋仆役了!
‘寧惹白頭翁,莫欺少年窮!’郭均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緊迫感:‘當日帶侯勇找來結下的梁子,得想法子儘快化解了,越快越好!’
他有了決斷,即刻行動,去找同僚幫忙告假,自己連夜出去尋找侯勇,在侯勇家中找到了對方——侯勇也是個謹慎的,雖然說著莊瑾突破正式武者概率不大,但這些時日等候消息,還是在按捺著,晚上都沒出去找半掩門。
侯勇被叫醒起來,聽到郭均帶來的消息,本來還有些睡意一下子就被震醒了,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呆呆喃喃道:“怎麼會?成為正式武者的難度,我還不知道麼?那小子怎會有著這般福氣?他真的成了?這不對勁兒啊!”
郭均見侯勇這沒出息的樣子,斥道:“你管人家如何有那般福氣,成就是成了!你現在要做的,是想想如何麵對那莊瑾,處理此事!”
侯勇被罵得回神,知道自己再如何不願意相信也沒用,這已然是事實,等接受了這個事實,臉色就異常難看起來,曾經他對莊瑾……哦,曾經也沒來得及對莊瑾做些什麼,莊瑾搶例錢的事情事發,他本來想找莊瑾清算的,但那不是沒找到麼?
不過後來,托郭均關係找去沈家外院,鬨了一場,還是將莊瑾得罪不輕,如今人家真真成了氣候,一朝翻身,這就該他擔驚受怕了。
侯勇眼巴巴求助:“郭爺,救命啊!”
他是知道武者能耐的,知道單憑自己對上如今的莊瑾,那真是要死!
“沒出息的東西,慌什麼?先問你一件事,這事你一定要老老實實告訴我!”郭均神色嚴肅,盯著侯勇眼睛問道:“從前如何你是對待莊瑾的?將對方得罪到了什麼程度?”
“什麼程度?”侯勇壓下心中的驚惶,認真回想了下,道:“真要說來,似乎也沒多深,就是收了小啞巴……哦不,是莊瑾三四個月的例錢,還有就是咱們找去那次,彆的就沒什麼了。”
那時候莊瑾在一眾小乞兒中不顯山露水的,也頗為識趣,再說也就三四個月的時間,他甚至都沒找借口打罵過對方,之後?就如之前說的,莊瑾搶例錢犯了忌諱,他本來打算狠狠收拾的,但不是沒成麼?
“那就好。”郭均盯著侯勇的表情,確認沒有說謊,這才微微吐了口氣,就怕侯勇曾經將欺辱得狠了,結下大仇,不死不休……真要如侯勇這般說的不算太狠,那就好辦多了。
他沉吟了下,道:“就像先前咱們打算的,既然那莊瑾成了,就決計不是你的手下的乞兒了,這一點你給我記清楚了。還有,精心準備上一份禮物,給那日的衝撞道個歉,這事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咱們就將這誤會給消除了。”
“郭爺說的是。”侯勇聽了,放下些心來,不過心中還是有些忐忑,賠著小心問道:“郭爺,我是說萬一,萬一那莊瑾不答應和解呐?”
如今那莊瑾飛上枝頭變鳳凰,成了正式武者,說不定正傲氣著呐,那種一朝崛起、性格大變、目中無人的,他也不是沒見過,就怕莊瑾是這種人啊!
“應該不會,畢竟你沒給對方造成什麼真正傷害,咱們這又是主動低頭……再說,我在沈家外院有些關係,會請個足夠的分量的中人,如是種種,想來那莊瑾不太可能會不給麵子。”
‘真要實在不給麵子……’郭均眼中閃過一抹陰沉,真要實在不給麵子,那就隻能放棄侯勇了!
是的,你沒聽錯,不是和莊瑾硬剛,而是放棄侯勇。
就如之前說的,莊瑾已然成為正式武者,明日就能加入沈家,他又不可能扼殺,以對方的資質,成長會很快,這種情況下,就算這侯勇還算得力、省心,他也很是舍不得、不舒服,但如果代價是讓莊瑾記恨上,那還是放棄侯勇吧!孰輕孰重,他還是知分得清的!
這就是現實,唯利益、價值論,不可能說像是小說話中的無腦反派,為了手下、麵皮,稍有些矛盾,就不死不休,如葫蘆娃救爺爺般一個個上杆子送,直到將自己連同自己背後勢力全搭進去。
郭均眼角瞥了侯勇一眼,暗道:‘真要到那種最壞情況,也彆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開眼、得罪了那莊瑾吧!’
“多謝郭爺!多謝郭爺!”侯勇沒察覺到郭均心思,聽到這話長長鬆了口氣,還在連聲道著謝,然後,就開始思索精心準備一份什麼禮物。
‘那莊瑾給我交了三四個月的例錢,也就是兩三百錢,道歉得讓人家看到誠意,我就十倍還回去,給個三兩銀子吧!’
侯勇想到這裡,雖然感覺肉疼無比,但還是咬牙決定這個錢要給,如此,他還唯恐莊瑾不滿意,想到和對方有過節的談三、小耳朵,暗暗盤算道:‘再將這兩人料理了,做個添頭。’
談三手被莊瑾用打狗棍刺了下,而莊瑾的打狗棍前端在屎尿中浸泡過,算是附魔了‘破傷風’,他這兩日聽說談三傷口化膿了,而小耳朵被談三打斷了條腿,也算是半廢了,聽說這幾日也沒怎麼討到錢。
‘談三、小耳朵,這兩個本來就要死的廢物東西,不如趁還有些用處拿來給我做個人情……你們兩個到了地底下,也彆怪我,要怪就怪自己得罪了那莊瑾吧!’
隻能說,郭均、侯勇這兩人不愧是一丘之貉,在麵對突然崛起莊瑾,都是生出了‘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想法。
……
次日,莊瑾吃過早飯,來到演武場,再次感受到了旁人的異樣目光,不過不同於上次的乞兒風波,這次彆人目光中的異樣是驚歎、佩服。
這自然是昨晚他突破正式武者,並在汪睿手中一掌救下畢愷,此事流傳了出去——戊字二號房的武生昨晚因為莊瑾之事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今天抱著不能隻讓他們震撼的想法,在早飯時紛紛和彆人說了昨晚事情,果然其他宿舍武生多有驚歎、震撼,而這些反應,更讓同宿舍武生津津樂道,大肆添油加醋,如今已然不知道吹出了多少個版本。
黃字一號練武場的武生們是知道莊瑾的,第一天主動上台,得到平永峰指點;從第一天開始就早晚加練;還有乞兒風波……今天在聽到了莊瑾突破正式武者後,相比起向啟晨、熊磊兩人,他們心中卻是少了許多嫉妒,多了許多敬佩。
就如莊瑾所想的那般,因為他自第一日起的自律、勤奮,就算今天突然爆出來,彆人也隻以為是他之前低調。
莊瑾聽著練武場中旁人的議論、驚歎,感受著敬佩的目光,臉上是一如乞兒風波後、麵對流言蜚語的平靜,對著主動過來恭喜、想要結識的武生,也是平淡以對,態度不高傲、也不親近。
他的確是心如止水,沒有為彆人的讚歎有絲毫迷醉,因為他知道,比起這些武生,他的確是邁入一番天地,但在武道之路上,如今的一經境界也不過是。
錢文德也過來了,這家夥有意討好、巴結一個人時,那說話是真的好聽。
伸手不打笑臉人,莊瑾也沒有另眼相待,隻是一樣的客氣禮貌疏遠。
直到平永峰過來,其他武生紛紛看向莊瑾,他這才舉手:“平師,我突破正式武者了。”
說罷,上台展示。
“哦?”平永峰看向莊瑾在木板上留下的清晰掌印,臉上滿是意外,然後就轉為驚喜:又一個五錢銀子到手了啊!
甚至,相比向啟晨、熊磊,這份喜悅來的更加強烈,畢竟那兩人拿捏氣血後就和他說了,他心中是有所準備的,而這莊瑾就完全是意料之外的驚喜了。
‘這小子,拿捏氣血後,都不露口風,大概是看到向啟晨、熊磊宣揚後被眾人嫉妒?這份謹慎、低調,心思縝密啊!’
‘還有,我給這莊瑾摸過骨,身體有所虧空,不利於第一步拿捏氣血,但如今突破正式武者的時間,也隻比那兩人稍晚兩三日。’
平永峰心中一動:‘此子拿捏氣血大概是比那兩人晚的,也就是說,突破武者瓶頸花費的時間很短。這就意味著,如果拋開身體虧空因素的影響,這莊瑾可能才是第一個成為正式武者的,說不準真實資質比那向啟晨都好!’
‘這般資質、這般心性,如無意外,將來必是一個人物!’
他想到這裡,臉上笑容更親切了些,在其他武生羨慕的目光中,帶著莊瑾離開練武場,幫著去搬被褥鋪蓋。
要知道,上一個享受這般待遇的是向啟晨,這是就連熊磊都沒有的!
……
來到宿舍,平永峰要幫莊瑾搬被褥鋪蓋,莊瑾自然不會看著,搶先上前抱起被褥鋪蓋,等出門時,又是請對方先走,這般恭謹的態度,讓平永峰心中妥帖舒服的同時,感歎不已。
他閱人不少,自然看出莊瑾做的這一切都是發自本心,沒有半點虛情假意,是真心對他尊重的。
‘相比起來,那向啟晨就差了些。’當初平永峰幫向啟晨抱著被褥鋪蓋出門,對方也作勢要拿,但在他一句話下就不堅持了,他看能出來,當初向啟晨看似仍對他恭敬,但心中是有些傲氣、甚至是說對他不以為意的,大概以為自己很快就能同樣突破二經武者?總之,不是那麼真心了。
反觀莊瑾,第一日上台被他罵得狗血淋頭,仍麵不改色,後來他聽到,練武場中有些相關的乞兒議論,也是不受影響……如今觸底反彈,成為正式武者‘大起’,卻也沒有膨脹,保持著初心,實在難能可貴。
‘如此心性,如此天賦,就算差點背景,也不可限量啊!’不說彆人,就說平永峰,麵對莊瑾這般人物,他就非常願意結個善緣,若非實在沒有更多人脈、資源,更是想投資加注。
這就是得道多助了!
要問,以前平永峰為何沒有這個態度?
自然是莊瑾以前沒有展現出武道天賦。
在這個超凡世界,天賦決定著上限,若沒有武道天賦,上限鎖死,任你如何折騰,也隻能徒呼奈何;但哪怕就是這個超凡世界,心性、為人處世,也決定著下限,有著這等心性,至少不會過得太差。
若是天賦、心性,兩者皆備?那就是潛龍在淵,一遇風雲,便飛龍在天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