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河北道大檔頭巳蛇辰龍監控高句麗,隴右道大檔頭未羊監控西突厥及西域各國。”
“河東道大檔頭辰龍監控東突厥及薛延陀,劍南道大檔頭戌狗監控吐蕃、六詔。”
目光幽深,李承乾接二連三的下達了詔令。
大唐所處的環境是數千年來最為溫暖的時期,草原、高原、高山等地形同樣滋生出了繁榮的文明。
正因如此,大唐要麵對的威脅超過了曆史上任何一個時期。
例如:盤踞在青藏高原上的吐蕃,生活在蒼山洱海畔的六詔,遠在黑山白水的高句麗,大漠草原上的薛延陀,河中的西突厥等等。
為此,大唐扶持了吐穀渾做為跟吐蕃之間的緩衝,滅亡了高昌,設立西域都護府,就近觀察西突厥,於陰山南重新扶持起了東突厥,用以隔絕薛延陀,交好奚族、契丹、室韋、靺鞨,鉗製高句麗。
不過,這些都隻是暫時的,要想大唐百姓安居樂業,就必須要消除四周的威脅。
“殿下。”
“可是四夷有變?”
東廠督主稱心一下子猜到了李承乾這番動作的用心所在。
“嗯。”
李承乾並沒有打算瞞著這位心腹屬下,坦然道:“我們的這位陛下被尊為天可汗,自譽曠古爍今。”
“貞觀六年,他就想去泰山封禪,隻可惜,被魏徵勸住了。”
“現如今已是貞觀十五年,剛剛覆滅了高昌,設立西域都護府,其功勳足可匹及漢武。”
“底下的那些大臣多有上奏泰山封禪之舉,你猜他會不會同意。”
“嗬嗬,孤以為皇帝自然是會欣然答應。”
“咳咳。”
稱心聽得乾咳不已,他對太子言語間從沒有尊敬皇帝的意思早就習慣了,但每每聞之,總有些心驚膽顫。
不過,泰山封禪是每一位帝王都想要做的事情,這相當於昭告天地山川自己的功績,大唐皇帝李世民同樣也不例外,所以,對於李承乾所說之事,他非常相信。
“貞觀二年,西突厥大亂,真珠夷男率部在漠北建立了薛延陀,設牙帳於鬱督軍山下。”
“次年,薛延陀聯合回紇助大唐攻東突厥,勝兵20萬,疆城東起室韋,西抵金山,南界突厥,北至瀚海,回紇、拔野古、阿跌、同羅、仆骨、霫諸大部落皆隸屬薛延陀。”
“皇帝之所以讓阿史那思摩建牙帳於定襄城,複東突厥之名,就是為了限製薛延陀繼續壯大。”
“胸懷利刃,殺心自起,真珠夷男對這顆釘子恨之入骨,一旦皇帝前往泰山封禪的消息傳出,他肯定會遣軍南下攻東突厥。”
“夷狄,禽獸也,畏威而不懷德。光靠打一棒子,給個紅棗,北疆如何能安寧?”
“朝臣隻知製衡知道,推崇外祖昔年遠交近攻、離強合弱之策,殊不知這天已經變了。”
“從前隋煬帝被突厥數十萬騎兵圍困於雁門始,草原實力展現的淋漓儘致。”
“大漠不再是黃沙漫天,而是水草豐茂,不少地方更是能開墾良田耕作,薛延陀部實力不遜色於昔日突厥。”
天邊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帝大地上,一片金黃,李承乾的目光仿佛穿過北邊,看到了一頭盤踞在蒙古高原的惡狼,磨礪它的爪牙,隨時準備南下吃肉。
“太子殿下。”
“您的意思是”
東廠督主稱心似乎猜到了些什麼,但又不敢確定。
“薛延陀南下對東突厥來說,確實是一件壞事,可對大唐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畢其功於一役,北疆能換來至少數十年的安定。”
“你且命人時刻關注薛延陀,孤要知道真珠夷男出兵的確切時間。”
“另,安插間作進入齊王府,齊王府發生的一切都必須第一時間呈遞至孤桌案前。”
李承乾忽然想到了李佑,這個跟自己一樣在貞觀十七年起兵反叛的倒黴蛋,不禁補充了句。
“是。”
稱心緩緩退出了北苑,下去準備了。
辰時一刻,朝陽晨曦籠罩東宮。
承恩殿,太子妃蘇氏已命人傳膳,鹹陽郡王李象、太子嫡長子李厥眼巴巴的看著桌上的早膳。
“嗒嗒!”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走進來的赫然是李承乾,一頭黑發以紫金冠束之,身著玄色龍紋金絲邊錦服,腳踏銀靴,英俊儒雅。
“夫君。”
“阿耶。”
太子妃蘇氏、李象、李厥連忙起身相迎。
“坐,坐坐。”
“一家人吃個便飯,沒那麼多禮數。”
麵色溫和,李承乾一屁股坐在了蘇婉身旁,笑著說道:“我瞧著象兒、厥兒都餓的流口水了。”
“夫君。”
向來性情溫婉端莊的蘇氏都不由得白了他一眼,頗有些風情萬種。
“先吃飯。”
說著,李承乾端起盛滿了金雞米的玉碗,一邊夾菜一邊大口進食。
李象、李厥見後,絲毫沒有客氣,大快朵頤起來,正是長身體的年紀,飯量一日增長超過一日。
太子妃蘇氏看著一大二小的吃相,絕美的臉蛋上露出了會心一笑,時而給李承乾、李象、李厥夾菜,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同東宮一牆相隔的太極宮兩儀殿可就沒有這般和諧融洽了。
“你說什麼?”
“博陵崔氏安平房三百二十四口人昨夜全部被殺?”
大唐皇帝李世民一雙龍目幽暗深邃,給了下首的李君羨難以言喻的壓力。
“是,陛下。”
李君羨苦著臉,繼續道:“百騎已經調查過了,沒有任何線索。”
“所持兵刃與我朝截然不同,招招致命,恐怕是精心訓練多年的殺手。”
“啪!”
聽到這話,李世民一掌拍在案上,麵色陰晴不定。
魏王李泰前腳命人持帖召回運河兩岸,後腳,博陵崔氏安平房三百二十四口全部死在了揚州,這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