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的人見了夜巡人哪個不巴結,何況還是夜巡人的大隊長,這小子也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他這兩天確實是忙糊塗了。
“哦,是我要的,放這裡吧,你可以下班了。”羅禁指指桌頭說道。
凱西擺擺手,“那可不行,遲到早退是要扣工資的,我就在外麵,你要不要一杯茶,我調的百花茶?”
“行吧,給我來一杯。”羅禁哭笑不得,開始翻看李信的資料,他對這小子相當的感興趣。
看著看著羅禁的嘴角就不知不覺的上揚了,林菲……應該不是重名,當年那個案子仿佛就在眼前,唉,都是可憐人。
李信六年前被林菲收養,以打獵為生,從獵物上判斷,應該在五年前的時候就已經覺醒靈能了,非常具有戰鬥天賦,以打獵為生,因為獵物售賣、保護費和黑桃組發生了幾次衝突。
事後黑桃組不但沒報複,還變得老實規矩了起來,一改以前的打砸搶各種偷雞摸狗,變成了統一收取保護費,一個月一次,同時肩負起了維護黑水地區秩序的事兒,還跟外來的幫會發生了幾次火並,有兩次明顯實力是弱於對方的,但都打贏了,至於李信家附近的地方更是成了黑水的安全區。
這應該就是黑水地區近幾年治安一直很好的原因。
羅禁摸著下巴,想起齊八刀看李信的眼神,十有八九兩人是達成了某種協議。
能讓齊八刀這樣的黑幫老皮子聽話,不上點手段是不行的,想想他的出手,是個狠人,光狠也沒用,黑幫同樣要生活,沒錢的話彆說賣命了,下麵的小弟分分鐘乾死大哥。
明著不搞不算什麼,暗地裡也這麼維護,肯定是被收服了……定期收取保護費,維持秩序,建立信譽,不知道是李信想的還是齊八刀,倒不失為是個策略,市政廳根本不管地下城,有秩序總比混亂好。
羅禁繼續往下看,夜巡人的調查顯示李信依然依靠打獵為生,並不參與黑桃組的分賬,平時也鮮有往來。
這就有點意思了,十六七歲的年紀,有手腕,又能控製欲望,這讓羅禁都有點佩服了,坦白講換成是他處在李信的生活環境當中,怎麼都要分一杯羹的。
夜巡人的調查很詳儘,李信對養母和妹妹非常好,重視家庭的人,人品不會差到哪裡。
有一個清單是一些比較特殊的異獸和稀有藥材,因為特殊藥材店或者海克斯材料回收站都會記錄來源,這小子在市場裡也是小有名氣,有幾種異獸,獵殺難度非常高,也非常危險,像魅耳兔,戰鬥力不強但洞察力非常驚人的,比如貴族喜歡的魅耳兔,隻有他能捉到活的,自身的洞察力和行動力要……
?
羅禁忍不住苦笑,奶奶個腿的,打眼了,恐怕這小子在擊殺舔食者的時候已經發現了他,應該是故意背對著給蠕蟲機會引誘自己的出手,以他的洞察力不至於反應不過來,難怪自己出現的時候他一點也不驚訝。
還有,舔食者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想跑是正常的,可是怎麼就突然爆頭了,當時他以為是舔食者自身出了問題,現在想想還真不一定。
羅禁下意識的摸了摸下巴,忍不住笑了笑,自己想什麼呢,太誇張了,這是職業病了,遇到點什麼事兒都往深裡挖掘,畢竟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
之前對李信跟黑幫的不清不楚有點膈應,現在就不同了,這小子有一套自己的原則,且重視家庭,他很欣賞,夜巡人本就需要心狠手辣,但不失本心。
這小子是天生的夜巡人。
對於羅禁的欣賞,當事人是一概不知,第六天的時候遊子終於回家。
這次的郊遊骨矛丟了,匕首也不見了,唯一的一個帆布背包破洞百出,衣服更是破破爛爛掛著布條條,頭發也像是被什麼搓了一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不知道糊了些什麼東西,身上還散發著奇奇怪怪的味道像是在嘔嗖的醬油缸裡洗過澡後風乾。
進家門的時候,雪音愣是沒認出來,捏著鼻子給對方拿了個饅頭。
看著手裡的饅頭,李信淚都快出來了,再用那個狗都不要的骰子他就是狗。
忽然一個溫暖的懷抱抱住了李信,菲姨摸著李信的頭,一言不發把李信拉進了屋裡,上上下下的檢查著,“有沒有受傷?”
李信咧開嘴笑了笑,“沒受傷,就是這一趟啥也沒打到,還把裝備虧了。”
“人沒事兒就好,洗洗去,我給你準備好吃的。”林菲溫柔的說道。
李信點點頭,菲姨平時喜歡大吼大叫,但遇到事兒的時候總是非常的平靜,心態格外的穩。
“站著乾嘛,脫衣服啊,我看看還能不能搶救一下。”
李信乾咳了幾聲,林菲笑了笑,“哦,長大了啊,還知道害羞了,你身上我什麼沒看過。”
……
李信蹲在簡陋的水桶裡擦洗著身上的不知道什麼玩意的泥垢,他把深林裡的泥溝都躺了一遍,實在受夠了,日子不能這麼過,得謀一份好點的差事。
想進城,沒個靠山不行,那個羅禁倒不失為一個選擇,要不是他對巡夜人這種傷亡率極高的職業不太待見,早就抱著大腿啃了,可是現在這種日子也熬不到頭,菲姨整天披頭散發的裝堅強,這日子是一天一天過去,雪音也到了上恩典班的年紀,這些都需要錢和城裡的身份。
想清楚之後,李信心情就好了起來,洗好澡吃完飯,飽飽的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大早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選了一塊品相最好的風乾熏肉包起來,拎著前往夜巡人的駐地,從地下城到城內,李信閉著眼都能摸到。
夜巡人是市政廳的下屬機構,但因為涉及覺醒者,實際是教會在管理,駐地距離教堂非常近。
為了不弄臟衣服,李信沒有鑽小路,而是走的地麵耗費了一些時間,到了城裡也快中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