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安仁臉上依舊帶著笑容,拱手道:“不知我那小兒因何得罪了太子殿下,但肯定是小兒的錯,還請太子殿下看在我那大兒章西泠的麵上給我小兒一個機會。”
章安仁再度鞠躬,很是誠懇,道:“太子殿下,章某向你你保證,我必嚴加管教小兒,再也不讓他下山惹是生非。”
李景源淡淡道:“你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就讓本宮算了?那你兒子殘殺的那些無辜之人,該去哪裡說理。”
章安仁臉色微變,沉聲道:“章某會做出賠償,讓那些受傷害的家庭從此衣食無憂,享兩代富貴。”
李景源搖頭譏笑道:“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看那惡梟的殘忍性子是傳自於你吧。”
章安仁臉色很難看,但不敢出聲反駁。
李景源平淡道:“殺完人再補償,是不是有些晚了。這如果都可以的話,本宮要殺了你兒子,再許諾你章家一世富貴如何?”
章安仁臉色微沉,再度拱手,道:“我大兒子章西泠是葬劍山劍種,未來的劍魁。葬劍山與朝廷有山寶之定,還請殿下看在葬劍山的麵子上放過我兒這一次。”
李景源歎了一口氣,道:“那麒麟劍種有你們這樣的父弟,真夠倒黴的。”
章安仁依舊躬著身子,不見惱怒,輕聲道:“先前二皇子、魏王皆派人來過麒麟山莊,言語間都是想拉攏麒麟山莊。但章某沒答應,章某一直覺得太子殿下才是大衡真龍,未來的大衡之帝。”
李景源都不得不讚歎章安仁說話的藝術,不僅拍了李景源馬屁,還拐彎抹角的隱晦威脅。暗示今日若是李景源做的太不近人情,他們麒麟山莊會帶著麒麟劍種投靠其他皇子。
確實是一條善琢磨人心的陰險毒蛇。
章安仁朝下的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在他想來,太子殿下不可能為了一些平民賤命放棄那至高龍椅。
但可惜他錯了,想錯了李景源。
李景源平聲靜氣道:“可惜了,老天要讓你們死啊。”
係統都下任務了,可不是老天想要章家死嗎?
章安仁一愣,雖不明白李景源這話的意思。但聽出來李景源話裡意思,不隻是要他兒子的命,是衝著麒麟山莊來的。
他抬起頭,自出場便帶著笑容的臉上終是陰沉下來,沉聲道:“殿下真不在乎那劍道聖地葬劍山嗎?”
李景源搖搖頭道:“葬劍山是葬劍山,麒麟劍種是麒麟劍種,他還不是葬劍山劍魁,他沒那麼大麵子。即便日後他真成了劍魁,本宮又何須怕他。”
章安仁看了一眼李景源身邊那麵白無須,陰柔至極的趙高,心中怒氣一下子偃旗息鼓,麵無表情道:“太子殿下威武霸氣。”
章安仁咬牙道:“來人,將章東韋這個孽畜帶過來。”
兩個紅衣護衛押著衣衫不整的章東韋出來,章東韋滿臉悚然驚恐,俗話說知子莫若父,但有時候反過來也成立。
他太清楚自己父親的性格,隱約猜到了自己父親要做什麼了,急切大喊道:“父親,我可是麒麟山莊少莊主,麒麟山莊的繼承人啊。”
章安仁無動於衷,朝著李景源一拜,沉聲道:“殿下,我這兒子行事無忌,做下太多禍事,今日交給殿下,請殿下隨意處置。”
好一個章安仁,威脅不得,果斷選擇棄車保帥,當真絕情狠辣。
章東韋憤怒大吼:“父親,你不能這麼做,我娘死的時候讓你千萬照顧好我的,你不能讓我送死。”
章安仁眼角抽動,連深吸兩口氣,默不作聲。
李景源眯著眼,淡淡道:“養不教父之過,你這兒子你自己解決吧。”
章安仁眼睛瞪大,沒想到李景源如此狠辣,竟要他手刃親子。
李景源道:“你做不到?”
章安仁一咬牙,拔出腰間雕有麒麟圖的佩劍,麵無表情走向章東韋,輕聲道:“東韋,你不要怪為父,誰讓你惹到了不該惹的人。為了麒麟山莊,隻能讓你赴死了。
死在為父手裡,你還能走的痛快些,不會有痛苦的。”
章東韋奮力掙紮,怒吼道:“不,不,不,我哥是麒麟劍種,未來葬劍山劍魁,就算是太子也不能殺我。
太子算什麼,我哥可是……”
章安仁一劍刺入章東韋心口,生怕他說出大逆不道的難聽話,觸怒了李景源。
章東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章安仁,竟是哭笑起來:“父親,我哥可是麒麟劍種啊,為什麼還要怕……他。”
章東韋抽搐了幾下,口中噴出的猩紅血水染紅了他的麒麟袍,那金線麒麟染了血,有些猙獰了。
頭一低,斷氣了。
章安仁抱著章東韋的屍體,神情悲痛。喪子之痛,即便他再如何心狠,這痛還是錐心刺骨的。
唯一有區彆的是,生性涼薄之人能隱藏痛苦,或者是很快走出痛苦。
輕輕撫下他死不瞑目的眼睛,用不可聞的聲音低聲道:“我兒安心走,但黃泉路上走的慢些,為父,你哥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章安仁沉默幾秒,將章東韋屍體放下,起身後臉上再無悲痛之意,拱手道:“殿下,章東韋已伏誅。”
李景源輕笑道:“章莊主,對自己兒子都能下得了手,本宮佩服。”
章安仁麵無表情道:“開罪太子,已是死罪,更何況章東韋罪行累累,章某不會因為他是我兒子,就罔顧朝廷法度。”
李景源拍手讚歎道:“好一個章安仁,不知該說你大公無私,還是說你生性涼薄。”
下一秒李景源譏笑道:“你若早早管教你這兒子,又何來今日之局。”
章安仁仿若聽不出嘲諷,恭順道:“殿下教訓的是,章某日後定嚴加管教家中後生,定讓他們做個大衡好子民。”
李景源認真盯著章安仁,卻瞧不出半點悲痛,隱藏的極好,這種人太危險了。
李景源目光銳利起來,冷冷道:“善偽裝,懂隱忍,連親子都可以果斷弑殺,心毒手狠。你這種人太過危險啊,章莊主。”
章安仁臉色陡變,沉聲道:“我已經親手處死章東韋,太子殿下應當滿意了吧。”
李景源搖搖頭,譏笑道:“才一開始就說了,是老天要讓你們死。”
章安仁隱藏的極好的臉上出現怒容,咬牙輕聲道:“太子,你要言而無信?”
李景源譏諷道:“本宮從來沒說過,你殺了章東韋這件事就了結了。你縱容章東韋為禍四縣,數百婦幼死在他手中,這筆血債,他一個章東韋可還不了。而且你們麒麟山莊做過的那些爛事,也足夠你們去死了。”
章安仁這次真的壓不住心中怒氣,怒道:“太子殿下,你要滅麒麟山莊,我大兒不會放過你的。你真要為了那些賤民,耽誤至尊寶位嗎?”
“那可是至尊寶位啊。”
李景源有些煩了,沒了耐心,道:“又拿麒麟劍種說事,我都聽煩了。”
李存孝扛著大槊走出來,獰笑道:“殿下煩了就不說了,我來殺光這些爛人讓殿下開心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