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栩然的失眠症很嚴重,很嚴重。
在沒遇到菀菀之前,他會定期讓私人醫生開安眠藥。
後來慢慢的形成了依賴,很嚴重的依賴。
周韻意識到他的精神狀態出現問題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她需要聽從私人醫生的話,給予周栩然應有的關愛。
或者說是“母愛”。
可已經太遲了,周栩然已經長大了,周韻能感覺到周栩然對她的厭惡和憎恨。
但周韻無所謂。
她自己都沒有愛,怎麼去愛周栩然?
甚至覺得,治不治也就那樣。
周家每個人都是瘋子,生下的孩子就算身體健全,精神狀態也會很瘋。
於是,周栩然的藥被迫停了。
周栩然很長時間陷入了焦慮的狀態中,他入眠的時間從最開始的半個小時,延長到三四個小時。
甚至有時候,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能一整宿一整宿的睡不著覺。
這種狀態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大概是11歲的時候,留下的心理創傷吧。
他也記不太清了。
在外婆去世後,這種情況更加明顯了。
直到那個晚上,他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藥了。
就是像是黑夜中的一束光突然打了進來,讓他猝不及防的感受到了溫暖。
他試圖引起她的注意。
提出了那個賭約。
他的自以為認為自己能贏,比她快一步拿下她的心。
可實際上,還沒有離開彎月島的時候,他就已經輸掉了自己的心。
賭約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他完完全全陷進去了。
輸的徹底。
在香港的兩年時光裡,他無數次不停的希望時間快些走。
而這兩年,他終於也不孤獨了。
她會一直陪著他。
每天會跟他打語音。
她做錯題的時候會懊惱會懺悔,也會認真的跟他請教,喊他周老師。
她高興的時候,會得意忘形,用她好聽的聲音哼唱那不著調的曲子。
她難過的時候,會偷偷躲起來哭,也會發脾氣,但是她的發脾氣也僅限於發一個生氣的表情包。
她心細又善良,共情能力強,會因為看到彆人的不幸偷偷掉淚,會因為看到彆人的幸福的歡喜掉淚。
她看著好陽光,卻好愛哭,掉小珍珠好像是她唯一發泄的渠道。因為她的不滿和難過會隨著小珍珠的掉落而煙消雲散,很快的恢複成了那個可愛又活力的小太陽。
她每天都元氣滿滿,活力四射,像烈日,像太陽,像永不熄滅的光。
周栩然好喜歡這樣的她。
喜歡她甜甜的喊他周栩然。
他躲在陰暗裡偷偷關注她。
而為了讓她了解他,平時不愛發日常狀態的自己,每天必須把自己的日常發出去,然後設置僅她可見。
每次看到被她點讚的朋友圈,自己就會產生心理上的滿足,感覺好像那些事情都跟她做過了一樣。
他也開始幻想,要不要跟她告白。
他好喜歡她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喜歡到快要控製不住了自己了!
喜歡到抓狂!
她的光,會一直落在他身上嗎?
還是隻是曇花一現?
如果上帝能聽到他的願望,那他希望是永遠永遠。
永遠跟她在一起。
他嘗試著從黑暗中走出來,主動伸手去觸摸小太陽。
可他發現,現在的自己根本配不上她,給不了她最好的一切。
他深深的意識到,隻有自己變得更加優秀,更加厲害,才能配得上她,成為她的男人。
兩年的時間,足夠了。
足夠他成長。
浴室裡傳來了陣陣水聲。
周栩然的思緒從往事中被拉扯了回來,視線安靜的看向浴室那扇緊閉的門。
在心中默默的倒計時。
直到門咯噔一聲被打開了。
他的視線就緊緊的鎖定在少女的身上。
她身上裹著一條白色浴巾,長發濕漉漉的貼在背上,露出了圓潤的肩膀和白皙的脖頸,再往下是兩條修長纖細的長腿。
皮膚很白,透著一層淡淡的粉。
他怔了怔,眼睛一下子看直了,沒舍得移開。
少女的臉頰越來越紅。
她局促的用手指揪緊了浴巾,聲音細細弱弱的,“我沒帶衣服,剛才那條裙子被我弄濕了,穿不了了……”
聲音越說越小聲,越說越心虛。
周栩然喉結動了動,起身走了過去,拉著她的手走回了浴室裡。
“我先幫你吹頭發,你這樣會感冒的。”
她點點頭。
周栩然從抽屜裡取出吹風機,站在她身後,打開了熱氣,撥弄著她的濕發認真的吹起來了。
他站的很近,前胸貼著她的後背。
這麼親昵的近距離,她幾乎能感覺到他結實的肌肉。
吹風機的聲音嗡嗡的很大聲,掩蓋了她緊張急促的呼吸聲。
浴室的鏡子因為暖熱交織,彌漫開了一層白色的霧氣。
她依稀能從鏡子裡看到兩人的身高差和體型差。
他長的好大。
少年修長的指尖穿過她的烏發,熱風卷起了一股股熱浪。
他俊美的臉也因為熱氣,起了一層薄紅。
她乖乖的站著任由他搗鼓著她的長發。
“乾了。”
吹風機的開關被他按掉,放回了抽屜裡。
少女小聲道:“謝謝。”
“就一聲謝謝嗎?”
她錯愕的抬眸,視線不自覺的與鏡子裡的少年對視。
“那你想怎樣?”
“想親你。”
空氣中屬於他的男性氣息頓時撲麵而來。
少年的兩隻手從身後圈住她的身體,左手捏起她的下巴往後輕輕一托。
側過臉低頭去吻她的嘴唇。
唇舌交纏,過電般的觸感密密麻麻的全身上下。
少女扶著洗漱台麵的手蜷縮成拳,臉微側仰著接受他的舔舐勾吻。
她雙頰緋紅,雙眸不知不覺也蒙上了一片潮濕霧氣。
接吻,比想象中還令人沉迷。
特彆是跟喜歡的人接吻。
她好喜歡周栩然。
好喜歡好喜歡跟他接吻。
直到瀕臨窒息的前一秒,周栩然才不舍的鬆開了她的嘴唇。
他的呼吸變得更重了。
細膩纏綿的吻從她的唇轉移到了她發紅的耳朵和雪白的側頸。
“寶貝……”
他的嗓音比剛才還要沙啞,像個儘責的小老師,教她新知識。
“這叫吮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