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韻的婚禮,周栩然成為了她唯一的“娘家人”。
起初他們設計讓他們設計新娘的出場環節是讓周韻挽著周栩然的胳膊隆重登場,再由周栩然把周韻的手放到陸傑森的手裡。
這個提議被周栩然果斷拒絕了。
周韻察覺周栩然的情緒不對,於是把眾人轟出去。
單獨留下了周栩然。
化妝間內,離婚禮開始還有兩小時,母子兩人進行了一次單獨對話。
“周栩然,現在這裡沒有外人,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待會不要再給我甩臉色讓我難堪。”
周栩然沒有搭腔,有一搭沒一搭的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
他的煙癮好像要犯了。
周韻側著臉對著鏡子欣賞自己的美貌。
她那塗滿花俏美甲的手指優雅的從梳妝台上取了一個珍珠耳釘,放到耳邊比劃著。
怎麼挑都不滿意。
雖然是笑的,但她的眼神很冷漠。
在周栩然麵前,她從未掩飾過自己的本性和野心。
“你是是對我的婚禮有意見,還是對我的新婚丈夫有意見?”
周栩然垂眸淡聲道:“我隻對您有意見。”
周韻:“那我勸你最好把意見收起來。我不希望我完美的婚禮上,因為你而出現不愉快的一幕。”
“是您非要讓我來的。”
周栩然抬眼,懶懶的說:“我並不想參加您的婚禮。”
周韻笑了笑,“你不來可不行,我們還得扮演母慈子孝的戲碼,彆看我平時沒怎麼管你,但你要知道,媽媽還是很愛你的。”
她愛的從來隻有她自己。
周栩然討厭這樣的戲碼。
討厭周韻。
“您當初不喜歡時叔叔,就不應該給他希望。”
周韻透過光滑的鏡麵,訝異的看著沙發上坐著的周栩然。
他平靜的情緒居然起了波瀾,竟是在為一個沒有血緣的人感到憤慨。
這讓周韻覺得有些稀奇。
她以為周栩然跟她是同一類人。
冷漠,甚至到冷血的精致利己主義者。
“周栩然,你是在替你時叔叔抱不平嗎?”
周栩然唇抿得緊緊的,俊臉籠上一層陰雲。
周韻幽幽的放下手裡的珍珠耳環,重新挑了一枚紅寶石耳墜,感覺更襯得她貴氣優雅。
她聲音不緊不慢。
“你在時家住了半年,就忘記你姓周了?你覺得如果沒有我,時川會對你那麼好嗎?”
周栩然的臉色更加陰沉,語氣生冷:“彆用您那肮臟的思想去評價時叔叔。”
“肮臟?”
周韻轉身看他,語氣冷漠。
“男人的本性皆是如此,我不給他點希望,他會心甘情願的替我照顧你?彆天真了周栩然,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熱心腸的人。還有你,彆整天裝作一副清高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你骨子裡流的有一半是你父親的卑劣肮臟的血,你會長大,以後你也會成為你現在看不起的那種男人,成為你父親那種人。”
說完這些話,她又恢複了笑意盈盈的模樣,輕飄飄的說:“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周栩然眼底慍色漸濃,嗓音裡壓抑著怒氣。
“時叔叔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周韻麵對他的怒氣,反而很從容,“你信不信我結婚後,他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無條件對你好,還會把你趕出來。可憐的周栩然啊,又要無家可歸了。”
周栩然緊握拳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從沙發上站起來。
一秒都不想再跟周韻待在一起。
他轉身拉開門把,腳步停頓了下,聲音極冷。
“有時候我真想跟你一起死在十一歲那年。”
說完話,他一把推開門走了出去。
彎月島。
菀菀躲在被窩裡,正準備刷會番劇然後睡覺,結果微信語音就彈出來了。
是消失了一整天的周栩然。
手指飛快的點了接聽。
語音那頭傳來周栩然沙啞的嗓音,“菀菀。”
“周栩然,你參加完婚禮了嗎?好不好玩呀?他們有沒有開那種電視劇裡才有的派對呀?”
“嗯,參加完了。”
“你怎麼了?”
菀菀察覺他的情緒好低落的樣子,忍不住關切的問:“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周栩然低聲說:“你先開門,我沒帶鑰匙。”
“啥?”
她直接從床上蹦起來,驚訝的說:“你回來了?”
“嗯。”
菀菀立刻穿上拖鞋,興衝衝的打開房門。
客廳裡,時川正在看電視,見她突然跑出來,愣了愣,“慌慌張張的,怎麼了?”
“爸爸,周栩然回來啦。”
時川一聽,連忙站起來。
父女倆一塊跑到門口,一把打開了大門。
門外,周栩然頭微垂著,眉目清冷,安靜的佇立於皎潔月色下。
看到時菀菀和時川,那放空的瞳仁才逐漸聚焦起來,緩緩的回過神。
他張了張唇,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
還是時川先反應過來,一把將他拉進屋子裡,“愣著乾嘛,趕緊進來。”
菀菀立刻關上門,跟在他身後。
“周栩然你怎麼回來了?”
時川則關心的說:“還沒吃飯吧?肯定很餓了,叔叔去煮碗麵給你吃,你等著。”
周栩然這才抬頭,“叔叔,我不餓。”
時川:“瞎說什麼,從香港飛到上海,又要從上海那邊轉車過來,這個路程肯定是沒吃飯了。你在這等著,很快。”
說完時川就去廚房煮麵了。
周栩然坐在沙發上,萎靡的低下了頭,整個人狀態很差,連唇色都是蒼白的。
“周栩然……”
菀菀坐在他旁邊,很是擔心,“你彆嚇我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周栩然這才搖頭,低聲說:“沒事,就是趕車有點累了。”
菀菀沒再追問,給他倒了一杯熱水,說:“那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跟我說好了。”
周栩然輕輕點了點頭。
他像是熬了一個大夜,眼瞼下麵已經有很重的黑眼圈,整個人的攻擊性變得弱了很多。
很喪。
菀菀不知道才去了兩天一夜的周栩然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但是直覺是一個很準的東西。
應該跟周韻脫不了乾係。
但她又無從下口,如果周栩然不願意說,她也不能逼著他說啊。
時川煮了熱騰騰的麵。
怕他一個人吃著孤獨,又給自己跟菀菀各盛了兩小碗。
“菀菀,栩然,吃宵夜咯。”
三個人像是往常一樣,圍著飯桌吃著香噴噴的麵,熱麵上還有時川燉了很久的牛肉。
燉牛肉切成了片。
周栩然的那碗麵蓋滿了切得厚厚得牛肉片。
他低著頭,安靜的吃著麵。
吃著吃著,眼睛裡好像蒙上了一層五光十色的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