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行五百餘裡,到一險峻山脈,崔平就近問了當地村民才知,此地名為:落鳳山。
指著前方險峻山峰,崔平氣喘籲籲說道:“天道師兄,我…我欲登上這雄偉山峰頂,一覽…萬裡風光。”
其實想著順便看看那山周圍有沒有什麼奇禽異獸可捕獲。
“這也叫雄偉?還沒柳殺青在極南之地築的京觀高!”吳天道望著落鳳山不屑一顧道。
可剛說完,他凝神一看落鳳山間,馬上又換了個笑顏,甩著雙手往山的方向跑去。
一邊跑,一邊大喊道:“師弟,搞快!那山間有溫湯,必有仙子出浴!”
阿刁雙爪點地,撲騰著翅膀,也快速跟著奔去。
崔平無奈之下,隻得將肩上木棍的重量由六千斤減至二千斤,頓覺周身壓力驟減,隨即邁步如飛,緊緊跟隨而去。
畢竟從彩鳳樓出來,一連好幾天都沒洗漱,兩人早已蓬頭垢麵。
山崖邊,吳天道比了一個小聲的手勢,“這個地方視野最好,今天定會出佳作!”
崔平往下一看,建在小瀑布旁居然有一片彆苑。
彆苑圍建著一處氤氳繚繞的露天溫湯池。
“師兄,我們呆在這乾嗎?這兒又泡不了溫湯。”
“等!我有預感了,今日必出佳作!”
隻見吳天道神色自若地抬起手來,將腕上那看似平凡無奇的須臾環一晃。刹那光芒閃過,一張上好香楠木質長桌緩緩浮現而出。
他將長桌放置在崖邊一塊較為平坦的地方,接著又變出了一個寬大的架子,穩穩當當地立在了長桌旁邊。
隨後,開始有條不紊地布置起來。先是在木架上整齊地擺放好筆墨紙硯,又將一個白玉香案放在了長桌的右上角。
屈指一彈,一縷火苗瞬間從指尖飛出,準確無誤地點燃了香案中的龍涎香。頓時清幽淡雅的香氣彌漫開來。
“唉!沒時間沐浴了,隻能將就一下。”
吳天沉穩地後退幾步,雙腳穩穩地踩在地上,身體微微一抖,周身的泥土草屑瞬間消散。
他一臉肅穆地看著崔平,又看向累得不斷哈氣的阿刁,沉聲道:“師弟、小雕兒,待會兒切不可發出聲響!”
雖然不知道吳天道要做什麼,但崔平和阿刁都能看出吳天道對此事的高度重視,於是立馬點頭保證不發出聲響。
吳天道閉上眼,雙手合十,口中不斷念叨著:“我今天必出佳作!不然我的圖鑒就要斷更了!”
二人一雕就在山崖處望著下麵一動不動。
過了兩個時辰,除了蟲鳥鳴叫,毫無聲響。
待酉時一刻,下方終於有了身影出現。
但見一衣著華麗的年輕女子,在數位婢女的簇擁下,行至溫湯畔。
那數名婢女先是展開一麵寬闊的帷幕,將女子身形遮掩。
待女子解了腰帶,寬了衣裳,這才緩緩掀開帷幕。
那豐神綽約的曼妙身姿露出的時候,讓正上方的崔平懵了。
一覽無遺!
“天道師兄,這樣不好吧!”崔平扭過頭想要低聲提醒道。
吳天道一把扶正崔平腦袋,另一手捏住阿刁的脖子,細弱蚊蠅的聲音傳來,“閉嘴!欣賞就行了。”
崔平畢竟曾接受過長達八年的義務教育,雖然最後一年沒完成學業,便疾發而亡。此刻想著自己羞恥之心還是有的,於是緊緊閉上了眼。
可不知為何,一旁有人陪伴,便最終還是遵從內心,緩緩睜開了眼。
一覽落鳳山,秀色風光。
夕陽西下,天邊一抹餘暉溫柔地灑落在這山間彆苑中,給這靜謐的空間披上了一層金色紗幔。
那方精致的溫泉池,三麵環繞著翠綠欲滴的竹林,偶爾傳來幾聲清脆鳥鳴,更添幾分幽靜之感。
而另一麵便是小瀑布,瀑布一側伸出的三個黑點,正是崔平和吳天道的腦袋,以及一隻雕頭。
曲線流暢,溫婉動人,宛若晶瑩玉琢。
她身姿曼妙、體態脫俗,輕輕撩起秀發,讓其自然垂落於香肩。
而後緩緩自水中輕盈起身,水珠沿著她細膩光滑的肌膚滑落,在夕陽映照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她玉臂抬起,動作柔美,舉手投足間儘顯優雅舞姿,輕緩間流露出無儘的詩意。
香臉半開嬌旖旎,當庭際,玉人浴出新妝洗。
崔平咽了咽口水,突然想起了古人的詩句: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
想必就是這個樣子吧。
這時後腦勺處已經沒了吳天道手掌“挾持”,頓感自由了許多。
“天道師兄?”
崔平見身側沒人,扭頭一看,沒想到吳天道站著馬步,正在奮筆疾繪,已入無人之境。
以為吳天道正在頓悟修行,隻好緩緩站起,大氣不敢出。
然崔平觀吳天道所作內容,頓時心神一怔。
吳天道所畫的正是方才那女子溫池出浴一瞬的畫麵。
他不僅把人物的形態和神韻表現得淋漓儘致,更把一些細節處做了宏觀描繪。
媚眼隨羞合,丹唇逐笑分。
周圍的環境刻畫得栩栩如生,墨落萬象,那佳人躍然於紙上,而仿佛將要輕舞於山間。
見吳天道長舒一口氣,然後再輕緩放下畫筆。
崔平在旁提醒道:“師兄,畫中人物會不會穿得也太少了點?萬一流傳出去會被當做禁畫!”
吳天道沒好氣道:“你見過哪個美人出浴是裹著袍子的?”
“但是也不至於這麼誇張吧?而且我看了,也沒這麼大”這畫作過於真實,崔平不忍細看,隻能支支吾吾點出吳天道畫中人物修飾過分的地方。
那本來渾然天成的身姿,讓她變得過於豐腴了一些。
“這才叫藝術,你懂個屁!”吳天道小聲罵道。
兩人再度探過頭望去,下方溫湯池子內早已沒了人影。
吳天道一臉遺憾:“唉方才光想著創作,卻錯過了後半段大好時光。”
“走了,師兄!如若被發現,我們帝劍閣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崔平趴在一旁勸說道。
“小師弟,我們帝劍閣風清氣正、崇尚實乾,揮劍最是自在,那狗屁名聲,不要也罷!”
崔平沉默了片刻,說道:“師兄,我年歲尚小,可不想如上次龍泉城那樣,區區一個縣衙師爺,聽著帝劍閣的名字,就一臉嫌棄的將我驅趕於門外。”
“還有這等事?”吳天道一臉詫異,隨後收起筆墨紙硯,微怒道:“待我去和他理論一番!”
崔平連忙阻止,“師兄,事已過去,不用再去理論了,畢竟那前輩還曾幫過我。”
可吳天道一臉認真道:“事關帝劍閣的名聲,那我必須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與他好生解釋一番!”
說完便轉身禦風而去。
隨後吳天道的話語傳音入耳,“師弟你好生往南一路修行,師兄順便去最近的郡城連載畫冊,到時候蜀山地界彙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