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崔平之前的吩咐,錢氏夫婦二人回到興隆村,挨家挨戶通知村民們來河邊,說是要觀武師斬妖!
月光揮灑而下,照的河麵波光粼粼。
此時浮橋邊站滿了人,都望著小東河回灣那淺灘處。
“大膽妖蛇,不在深山密林裡好生修行,居然敢跑去村裡為非作歹!當真以為是沒人治得了你?”
隻聽見淺灘處傳來一聲怒喝。
隨後一條十幾丈的妖物竄了出來。
村民們隔著三、四裡距離看不清那凶殘的全貌,即使隻是遠遠觀著蛇影,有的也嚇得驚慌失措。
唯有幾位孩童居然欣喜大喊起來。
吼!
龍吟聲響起,隨後河邊陣陣轟鳴。
月光下。
十幾丈的妖蛇不斷翻滾,想要吞食武師。
但那武師揮舞著一根巨木,大開大合,每一次都能將那妖蛇擊打回去。
“此妖蛇作惡多端,天地不容,請河神賜我斬妖之力!”
崔平一手立著巨木,另一手對天虛握,嘴裡小聲嘀咕:“天道師兄!滄海滄海借我一用!”
吳天道坐在亭子頂上,哈哈一笑,食中二指對著那小東河一點,心竅處蘊養的滄海劍刹時沒入河中。
“滄海”沉入河底仿佛融入水流之中,可當它朝著崔平飛去時,居然將這河水一並拖動,從北往南流動的小東河,在這一刻開始從南向北倒流。
但見東河之水於浮橋處斷裂,濤濤水勢滾滾逆流而上。
崔平靜候數息,未見劍影,遂側過腦袋觀之,那驚人一幕霎時令其傻眼……
河水洶湧澎湃,徑直倒懸而上,直入青天。
小東河橫腰截斷,衝天飛騰化作瀑布。
瀑布之端乃一柄青銅劍,牽動著整道瀑布席卷而來。
“猛…猛過頭了!”
崔平小聲“呐喊”。
話音未落,滄海劍已落在崔平虛握左手之中。
而後麵瀑布又緩緩的垂直落了下去,形成了薄如細紗的水簾。
村民們透過水簾,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少年,一手舉著長劍,肩扛巨木。
正與前方的妖蛇對峙。
“謝河神賜劍!”崔平大吼道。
多多也看見剛才的情形,那瀑布倒懸時,嚇得他轉身就要逃跑。
可崔平還在小聲提醒他擺好姿勢,“再高一點,對!頭低一點,嗯擺動起來!”
“崔平,你莫不是真的要砍了我啊?”多多頂著一個樹枝編起的尖尖帽子,哭喪著臉,卻不得不扭動蛇軀。
崔平不斷給多多做心理建設,提防他罷演。
“放心!隻是演一出戲,讓大家知曉河裡有河神,然後假裝斬殺了你。如果真要殺你的話,早就殺了,何必等到現在,你說是不?”
“嗯好吧!”妖蛇多多極不情願的點點頭。
而崔平扔掉巨木,然後從身上摸出早已準備的火石,扔到妖蛇多多的身體上。
那枯藤條遇火便燃,更何況剛在山上塗滿了火油。
“哎喲我身上著火了!”多多加速擺動著,想要將身上披掛的枯藤帥甩下來。
“彆甩!這點火傷不到你,隻是有點熱而已。”
多多身上的鱗片堅如金石,這普通火焰怎能傷到他呢,崔平舉著劍連忙過去製止多多滅火。
可遠處看村民看著的卻是:少年英雄手舉長劍與火蛇在奮勇戰鬥。
一陣鏖戰過後,少年再起一聲怒吼。
月光下,一劍寒光過。
那妖蛇還在燃燒的頭顱被一刀兩斷。
隻聽見遠處傳來感恩話語,“晚輩借河神之威斬殺妖蛇,現將妖蛇之軀供奉河神,祈求河神護佑東河兩岸百姓樂業安康!”
隨後少年一腳將妖蛇頭顱踢到河裡,供奉給了河神。
這外鄉而來的武師終於斬了那妖蛇。
雖然借的是河神之威。
但浮橋上頓時傳來歡聲笑語,把幾個孩童的辱罵聲也全然掩蓋在其內。
從此,兩岸婦人可到河邊洗衣,漢子能夠下河捕魚,田地裡莊稼用水也有了著落
所以“斬殺”蛇妖是功德無量的好事情。
不管它是否真正作惡,都要斬殺。
崔平回到浮橋邊,告誡眾人此河有了河神斬蛇妖顯靈,如果以後每月初一、十五或逢年過節,有多的肉食,可以拿來這邊亭子裡供奉河神,河神定能護佑兩岸之人。
畢竟眾人虔誠信奉,河神保佑大家的力量才會更強大。
興隆村裡正是個六旬老者,向著崔平躬身一拜,問道:“敢問武師大人,方才可看到河神大人的身影?我們想要立一個河神廟,卻不知如何立河神身形。”
崔平搖搖頭,表示自己也沒看清。
畢竟都是瞎編的,不可能照著自己樣子描述吧?
這時候河底水花響起,他靈機一閃,說道:“不過,河神大人定是俊偉神姿,他感念眾人之誠,將來不僅維護東河安寧,為眾人所做的之事,也定會多多益善!”
河底暗流卷動起漩渦,像是在回應崔平的話語。
“嘻嘻!”多多潛在浮橋下的河水裡,暗自竊喜,誰也看不見他的身影。
待眾人散去,這時河邊冒出一個小腦袋。
“崔平!你你為啥子不給他們說河神叫多多?”妖蛇多多問道。
崔平低著頭,笑道:“方才我說了呀,河神做好事定是多多益善,多多是個小娃娃的名字,而是益善卻是河神的神祇之名,以後多多就叫益善河神吧!”
“好!那以後我就叫一善河神,嘻嘻,我每天都要做一件好事!”妖蛇多多欣喜點頭。
他將“益”當成了“一”,也為以後入冊封神一事鬨了笑話。
山高路遠,行而不輟。
崔平扛著巨木步履艱難的繼續往南行走。
“沒想到那小妖蛇修行速度如此之快!”吳天道端坐巨木後麵笑道。
崔平問道:“天道師兄之前見過這妖蛇?”
“見過兩次!”吳天道點頭回道,隨後回想之前南下禦敵路過此地發生之事。
“五年前我路過此地,見一妖蛇腹中有生靈跡象,本想將那生靈解救出來,近前一看才知那妖蛇因時常吞噬上遊飄來的孩童,腹中積攢了眾多孩童殘魂縈繞不願消散。
其中有一個殘魂尤為活躍,我便助了他們一臂之力,擊碎了那凶殘妖蛇的靈魂,然後用一顆葫蘆子凝結孩童殘魂產生了靈智,任由他們占據了蛇軀。”
崔平這才恍然大悟,“怪說不得!多多修得如此靈智,甚至有了人形腦袋,看著卻像隻有一兩百年的修行。”
修得如人一般智慧的妖不可能這麼弱,至少也應該是先天圓滿或者宗師境界的戰力。
吳天道環抱著雙手,看向已經消失蹤影的東河方向,講授道:
“武者修行,先天境是一個坎,在這之前需要修身淬體打根基,而後武道王者境又是一個坎,要外感悟天地,內開通心竅。
而妖獸修行隻有化形這一個坎,化形成功便可得神通,得天獨厚,往後一步千裡。”
“一年後,我南下禦敵歸來,再次路過此地,見那殘魂凝結而成的生靈躲在洞穴不敢出去,每日隻吃身邊遊過的魚蝦度日,著實可憐,便給他腦海中留下了一道簡單的妖獸修行法門。”
說到此處,吳天道啞然一笑,“嗬嗬隻是沒想到短短幾年就修得如此靈智,甚至幻化了一個人頭,再給他幾年,可能真就化成人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