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師手撫短刀,身軀緩緩倒下,目光凝視著趙寅所在之處,眼中儘是憤恨。
那手持短刀的武師見心愛之人死在自己刀下,幾近癲狂,赤紅了眼,口中不斷咆哮著:“殺了你!殺了你!”
崔平麵沉似水,毫無憐憫之意,運起金雕噬魂爪,如鐵鉗般抓在其頭顱之上,先將其高高提起,而後猛地砸向地麵。
“轟咚!”
整個風滿樓的二樓猛地一震,從舞台中間裂開了一個口子。
“殺人者,人恒殺之!”
崔平甩了甩手上的血跡,低聲說著。
“阿平!”
方才的震動讓崔鶯鶯從昏迷中醒了過來,但她被趙寅的一掌傷了筋骨,趴在地上站不起來。
崔平把葫蘆瓢握在手裡,走到趙寅身邊,望著崔鶯鶯道:“閉上眼!”
崔鶯鶯緩緩坐了起來,回道:“我不怕!”
崔平點點頭,他其實隻想做個試驗。
“你喜歡吃水果?”看著躺地上的趙寅,崔平冷笑道。
“不喜歡,不喜歡!崔二爺,求您放了我,白虎幫一切都歸您。趙家!我去勸趙家人也聽崔二爺您的。”
趙寅眼淚鼻涕橫飛,因為經脈斷絕,想要跪起來都無望,所以隻有嘴在不斷求饒。
“我喜歡的我自己去拿!”崔平一腳踩在趙寅胸口上,低著頭咧嘴笑道:“你既然喜歡吃水果,我請你吃西瓜!”
砰!砰砰
對著求饒的趙寅腦袋狠狠砸了幾下,崔平頓時感到從葫蘆把上傳來一陣溫熱,剛才戰鬥中留下的傷口直接愈合了。
但卻並沒有在葫蘆瓢內彙聚起一絲生命珠子的痕跡。
“唉看來隻有那些奇禽異獸才行。”崔平心底暗想著。
將葫蘆瓢上的鮮血擦拭在趙寅衣服上,背起崔鶯鶯,走到斷臂的持劍武師旁邊,充滿殺意道:
“回去告訴你們本家,還有另外兩家,過幾天我崔平會登門拜訪!”
“崔二當家,一切皆因那趙銀而起,他在極力慫恿內城三大家集合力量,計劃著今晚一舉滅了無良幫。”持劍武師閉著眼緩緩說道。
他經脈儘斷,餘生也隻能臥床不起,淪為一個僅能言語的活死人,已然喪失了生的渴望,此刻竟然出言提醒:
“此刻天運堂、永安堂、天齊堂的人馬應該正在攻打無良幫的地盤,您快回去吧!”
“大家為什麼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呢?”崔平問道。
“如果外城你們獨大,還會容許小小內城卻掌管整個永縣城八成以上的錢財?一切不過都是為了生存!這次隻是你們活,我們死,如此而已。”
“我覺得,你們是想要的太多,被撐死的!”崔平搖搖頭,嘲諷道。
他還念叨著阿姐的安危,背著崔鶯鶯就要下樓離去。
那長相奇秀,卻沒長胡子的男子跪在二樓的樓梯口,不斷抽泣著,見崔平走在麵前,他就磕頭致謝:
“謝謝崔二爺殺了那喪心病狂的趙寅,讓奴婢們能夠重獲自由。”
“唉走吧!你們都自由了!”崔平歎了口氣,看著他頭上戴著的那精美木簪子,裝扮精致的白皙麵容。
也不知道這男子到底經曆了什麼,居然變成這副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模樣。
這時,一個風滿樓的青衣女子從角落衝出來,其背後還有其他幾名女子也跟著跑了出來。
“崔二爺,你後”
那女子的話語未落,鶯鶯的聲音也在耳邊響起。
“小心!”
崔平沒感到一絲殺氣,但卻被崔鶯鶯輕輕推了一把。
待轉身看去時,崔鶯鶯已蜷縮在地上。
她從崔平背上掙脫,雙手死死抱著那長相奇秀男子纖細的手臂,不停地發抖。
而那奇秀男子眼中卻閃過一絲遺憾,“唉讓他下去陪你不好嗎?”
男子頭上本來帶著的那三寸發簪,此刻全部沒入了崔鶯鶯的懷中,鮮血浸透了腰間衣物。
“鶯鶯姐!”
崔平第一次覺得世間之人怎會如此狠毒,隱藏在暗地的刀鋒如此鋒利,方才根本沒有一絲殺氣,也沒有任何征兆。
這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子,居然是個冷血的刺客。
如果不是崔鶯鶯輕輕推了一下自己,然後奮不顧身撞上去,也許這一支發簪就會插在自己的腦袋上,也許脖子裡。
那男子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擊刺殺崔平不成,沒有轉身逃跑,也未繼續搏殺。
隻是平靜的看著崔平,等待著他送自己一程。
他曾經侍奉過很多男人,在風滿樓也見過無數男人。
唯有覺得麵前的少年,為救家人,手握長劍揮向自己手臂的那一刻,才是個真正的男人。
他雖然恨透了那個趙家,卻也永遠離不開趙家。
“謝”
崔平一步便來到他麵前,不等對方說出任何言語,直接一爪,斷了其脖子。
“崔二爺,他才是真正的白虎幫幫主趙寅,樓上那位是內城趙家昨天派來接管他的趙銀。”那位著青衣、眉心貼有花鈿的女子露出憂傷神色說道。
而之前站在下麵一排的那些曼妙女子,都滿是複雜的眼神望著崔平。
那長相奇秀的人屙趙寅,在這亂世護佑她們的“假男人”,此刻被解救他們的男人殺害了。
她們應該恨他?還是應該感謝他?
崔平哪管這些,抱起崔鶯鶯就向城西奔去。
此刻身上沒有那生命珠子,隻能期望華仲景能否取出鶯鶯身體裡麵的發簪救回她了。
一路上寂靜無聲,行人寥寥無幾,唯有西邊時而傳來的打殺聲音讓崔平找準回去的方向。
到了城西地界,正好碰到身穿青衣的無良幫和一群黑衣人在械鬥,崔平上前直接幾腳解決了黑衣人。
然後讓一位無良幫的弟兄帶著自己奔向神龍藥堂。
剛到神龍藥堂,崔平就聽見藥堂內此起彼伏的痛呼聲。
“華神醫,啊呀快救我,我手斷了!”
“張佗,快給我止血,我屁股被砍開花了”
“我是腿被砍了,你縫我手臂上這小口子乾嘛!哎喲你這藥童,輕點!”
“華老,先救我兄弟,他快要斷氣了算了!已經斷氣了,先救我吧!”
崔平哪管誰傷重、誰傷輕,這一刻,隻要是還能喊出話的,都是輕傷。
他抱起崔鶯鶯,一腳踢開半掩著的神龍藥堂木門,大吼一聲:“華神醫,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