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的時候,澤法和祗園迅速趕到了現場。
澤法哪怕是用上了全力趕來,但最終還是沒有趕上這場戰場。
但等到他來到戰場,卻看到了令他震撼的一幕。
殘陽將沙礫染成赤銅色,最後一縷金紅正在天穹邊緣掙紮。
方圓千米的戰場如同被神祇擲下的碾輪反複蹂躪,原本起伏的沙丘儘數被夷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直徑超過十丈的深坑。
尚未冷卻的暗紅熔岩在裂穀中汩汩流淌,與晶化的琉璃狀劍痕交織成蛛網,空氣中彌漫著鐵鏽與焦肉的腥甜。
在這慘烈的戰場中央,三道身影矗立著。
薩卡斯基暗紅西服早已化作襤褸布條,新鮮血液順著溝壑般的腹肌蜿蜒而下,他此時單膝跪地向羅斯,就好像在宣誓著什麼。
澤法很了解薩卡斯基,所以很清楚這代表著什麼。
羅斯居然真的讓薩卡斯基做出選擇了嗎?
澤法複雜的眼神挪移,放在了紅伯爵的屍體身上。
這位孤高的傳奇至死仍保持著戰鬥姿態,杖劍深深插入地麵,空洞的胸腔勉強支撐著挺拔的身軀,染血麵龐定格在睥睨眾生的狂傲。
紅伯爵死了。
跟他同一個時代,最為璀璨的強者之一,如今死在兩個年輕人的攜手上。
從開戰到紅伯爵死亡,僅僅隻過了兩個小時。
這樣的速度,超乎了澤法的想象。
頂尖強者的戰鬥,往往是以天為單位。
哪怕是以二對一,紅伯爵也應該能支撐一段時間,不至於敗的這麼快。
澤法的視線挪移,落在了羅斯的身上,眼神多了一抹敬意。
他有點明白,薩卡斯基為什麼會做出選擇了。
羅斯的身上沒有傷痕,但衣服上布滿了被切開的痕跡,甚至左臂上的西服齊根斷裂。
熟知羅斯戰鬥方式的他,很清楚在這場戰鬥中,羅斯也用了以傷換傷的打法。
戰鬥中的三人,全部選擇了不要命的打法,這才是紅伯爵這麼快死亡的原因。
紅伯爵是海賊,薩卡斯基本來戰鬥起來就瘋狂。
對澤法來說,最意外的還是羅斯。
貴為天龍人的他,居然會願意以這種慘烈的方式戰鬥。
明明隻需要等到他來,紅伯爵將沒有任何反抗之力,但羅斯仍舊選擇了以手臂換取勝利的方式。
澤法沒有看到戰鬥過程,但經驗豐富的他,一眼就能推測出戰況。
最後的時刻,紅伯爵徹底放棄了生的可能,以生命為代價去換掉了羅斯一條手臂。
而作為代價,他的手臂被羅斯斬斷,心臟都被薩卡斯基洞穿。
作為結果來看,紅伯爵身死,羅斯的左臂也被紅伯爵斬斷,薩卡斯基身受重傷。
如果羅斯沒有恢複能力,這將是一場慘勝。
在澤法和祗園的注視下,羅斯將薩卡斯基扶了起來,擁抱了一下,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
兩人都很清楚。
這場戰鬥後,薩卡斯基將徹底加入羅斯的陣營。
比起高高在上的五位,羅斯明顯更值得海軍去尊重。
至少,羅斯會願意與海軍大將並肩,去與頂尖海賊廝殺。
單是這一點,足矣。
“澤法老師,我會有一天能與他們並肩而戰嗎?”
看著慘烈的戰場,攙扶著薩卡斯基的羅斯,站立原地的紅伯爵屍體,祗園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澤法瞥了眼祗園,咧嘴一笑:
“未來啊,是你們年輕的人時代。當時海軍之中,你是最被羅斯聖看好的人。如果你不行,那還有誰能行呢?”
他的眼神裡,透著對祗園的鼓勵。
羅斯和薩卡斯基的成功,以及紅伯爵的落幕,讓他不禁有了一種老的感覺。
但更多的,還是看到年輕人能超越自己的開心。
無論是羅斯、薩卡斯基、還是祗園,這些都是這個世界的未來,並且是他親手看著成長的未來。
如果他能親手護著這群年輕人成長起來,未來的世界總歸不會太壞。
“他這麼看好我嗎?”
祗園默默注視著羅斯,眼神中帶著些許的渴望。
未來,她希望自己能站在羅斯身邊,而非像今天這樣,隻是作為一個旁觀者,或者收拾戰局的人。
戰鬥結束後,羅斯沒有選擇尊重紅伯爵的屍體。
比起將他埋葬地底,紅伯爵更應該繼續被他拿來發光發熱。
利用果實能力裹挾著紅伯爵的屍體,羅斯等人回了王都阿魯巴拿。
同時,寇拉布殘破的屍體也被運回了王都。
寇拉布死亡的消息傳播的很快,在羅斯等人還沒有回王都的時候,就已經傳遍了整個阿拉巴斯坦。
甚至有不少其他加盟國通過電話蟲知道了消息,向世界政府進行了施壓。
加盟國國王被人當場殺死,還是有天龍人在場的情況下,這種事他們決不允許發生第二次。
下次在發生,說不定就輪到他們了。
所以對於凶手,他們一致要求嚴懲,可不會在意殺人者有多強。
羅斯等人跟著運送寇拉布屍體的隊伍一起,一同於第二天早晨抵達了阿魯巴拿。
“國王!!”
“寇拉布!!!”
“報仇!!!”
“殺了那群海賊!”
“”
早已得知消息的民眾紛紛走上街,麵露悲戚之色,嘴裡怒罵著海賊的惡行。
寇拉布是位仁君,對阿拉巴斯坦的平民極好。
國王死在海賊手裡,讓所有阿拉巴斯坦都感覺悲傷和憤怒。
羅斯和薩卡斯基走在隊伍最前列,能感受到圍觀民眾的傷感。
薩卡斯基麵無表情,渾身上下纏著繃帶,明顯是受創嚴重的樣子。
相比起來,羅斯的要正常很多,依舊是之前的那副形象,就好像沒有經曆過戰鬥一般。
“為什麼!”
突然,一個穿著阿拉巴斯坦特色衣服青年,猛地衝到了隊伍前列,指著羅斯的怒罵道:
“為什麼寇拉布國王死了,你卻什麼事都沒有?”
青年的話一出,旁邊有的人露出同仇敵愾,有的人則是麵露驚恐。
他們很多人的想法跟青年差不多,但羅斯是天龍人,根本不敢上前指責。
是啊。
為什麼呢?
為什麼寇拉布國王死了,一起的羅斯一點事情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