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含錦的舌尖剛觸到灰燼,鬆煙墨的苦味便混著血腥炸開。葛玄樸的藥葫蘆倒映著火光,將《顱囟經》最後一頁殘卷投入鼎爐時,灰燼中浮起熒光的“人牲”二字正指向德妃寢殿。
“《齊民要術》說……”她撚起帶血的紙灰抹在唇上,“鬆煙墨遇唾顯影時,該佐三錢砒霜。”
扶鈺的雪發纏住她手腕,金瞳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娘娘若是餓瘋了……”他突然將染血的桂花糖塞進她齒間,“不如嘗嘗本王的血?”
糖塊在舌尖化開的刹那,沈含錦看清灰燼中浮現的密道圖——正是德妃佛堂下的暗道。係統光幕突然彈出:【檢測到童腦蛋白殘留】,她胃部劇烈抽搐,前世實驗室的福爾馬林味與此刻血腥氣重疊。
“讓開!”葛玄樸的藥鋤劈開鼎爐,滾燙的銅汁潑向暗處。三百隻蠱蟲在火海中扭曲成玉璽紋,謝驚瀾的輪椅碾過蠱屍,拋來油紙包:“西域新到的辣椒粉,換你半碗灰燼。”
沈含錦淩空接住的瞬間,德妃的佛珠穿透紙包。淬了五石散的毒針擦著她耳際飛過,釘入牆麵拚出“祭品”二字。扶鈺的劍鋒削斷佛珠,卻在十八顆玉髓珠落地時怔住——每顆內壁都刻著與玉璽相同的山河紋。
“原來姑母……”他將染血的玉璽碎片按在珠麵缺口,“才是父皇最忠心的狗。”
地磚突然塌陷。沈含錦在墜落中攥緊灰燼,熒光字跡遇風化作三百隻螢火蟲,引著他們穿過密道。腐臭味撲麵而來時,她看清石室內懸掛的二十七具童屍——每具天靈蓋都被切開,露出嵌著玉璽碎片的顱骨。
“《顱囟經》第七卷……”德妃的護甲劃過童屍脖頸,“以七歲童腦佐朱砂,可煉長生蠱。”
沈含錦的玄鐵鍋重重砸向藥櫃。琉璃瓶炸裂的瞬間,她認出某個瓶中浸泡的胎兒——臍帶打著與心口烙痕相同的同心結。係統光幕瘋狂閃爍:【基因汙染度68】,扶鈺的雪發突然纏住她腰肢急退。
“彆看。”他染血的手捂住她眼睛,“這些都是……”
暗處傳來機括聲。玉衡公主的佛珠射向沈含錦心口,內藏的手術刀擦著烙痕劃過。沈含錦反手抓住佛珠,在血腥味中舔了舔刀鋒:“《千金翼方》記載,處子血該配當歸……”
“放肆!”玉衡公主扯斷佛珠,三百枚毒針如雨落下。沈含錦旋身掀起浸過藥汁的裙擺,布料遇毒爆燃,火光照出毒針尾部的玉璽紋——正是山河圖缺失的江南水脈。
扶鈺的劍鋒刺入地麵。整座密室開始翻轉,二十七具冰棺從地底升起,每具都躺著與沈含錦容貌相同的少女。葛玄樸突然大笑:“原來閣主這些年……都在搜集失敗品?”
“閉嘴!”扶鈺的金瞳爬滿血絲,雪發如利刃刺向葛玄樸咽喉。沈含錦的玄鐵鍋及時格擋,鍋柄纏住的雪發在她腕間勒出血痕:“王爺的瘋病……該用幾錢砒霜?”
冰棺突然集體炸裂。沈含錦在飛濺的屍塊中看到係統提示:【dna強製匹配啟動】。所有克隆體的眼珠同時轉向她,三百道視線彙聚處,玉璽碎片從她掌心浮出。
“原來如此……”德妃的護甲刺入冰棺機關,“真正的藥引是……”
沈含錦突然吞下所有灰燼。鬆煙墨在胃液中沸騰,熒光透過肌膚顯現出完整密道圖。她拽著扶鈺撞破暗門,在墜入水潭的瞬間,看到潭底沉著的青銅鼎——鼎身山河紋的缺口,正與她心口烙痕吻合。
“抱緊。”扶鈺的雪發纏住潭底石碑,撕開的衣袖浸血後竟化作帛書。沈含錦就著水光細看,發現正是《顱囟經》缺失的最後一章——人牲祭的解法竟要至親血脈相殘。
暗流突然湍急。玉衡公主的刀鋒劈開水幕,沈含錦在窒息中看到驚人畫麵——潭底所有石碑都刻著扶鈺的名字,最早一塊竟寫著永昌元年。
“王爺究竟……”她咬破扶鈺手腕借力上浮,“活了多少年?”
水麵炸開的刹那,沈含錦看清岸邊景象。三百名與扶鈺容貌相同的少年被鐵鏈鎖在祭壇,心口烙痕滲出的血彙成河,儘數流入潭中青銅鼎。
“現在明白了嗎?”扶鈺將她推上岸,“你才是最後一個……”
玉衡公主的刀鋒貫穿他心口。沈含錦在噴濺的血雨中撲向祭壇,將玉璽碎片狠狠按入鼎身缺口。所有少年突然睜開金瞳,齊聲誦念的巫咒中,辣椒坊的匾額在火光中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