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知道遲秋沒有連累傅源洲背處分,傅雅對她也喜歡不起來。
更何況她還給遲秋之前待過的業餘劇團打過電話,劇團的教員向她說了遲秋的情況,從不好好排練,參加劇團也隻是為了能相看更多的男同誌,這樣的人說自己想考藝校?說給鬼鬼都不信!
至於進國家話劇團,那更是癡人說夢,多少藝術世家的子弟進這兒都困難,更何況是遲秋一個沒受過正經教育的鄉下丫頭?
這十有八九是她打算另攀高枝的借口!
傅雅銳利的眼神掃過遲秋,自認已經看穿了她,“你真的打算考藝校?"
遲秋乖巧答道:"我想試一試。"
遲婉婉趁機插話:“秋秋退學的時候年紀小不懂事,我相信隻要她好好學習,肯定能考上藝校的,我也可以輔導她學習呀。”
傅雅聽得心頭一軟,她一開始對遲婉婉態度好,不過是因為她是侄子的相親對象。
現在又聽說遲婉婉在教育落後的農村都考上了中專,又看她那麼乖巧懂事的替遲秋說話,還要替她輔導功課,更覺得這是個好孩子,有點小家子氣又怎麼了?在鄉下生活也難免,以後傅家好好培養,肯定能拿得出手。
至於遲秋,她一早就將遲秋這些年在村裡的惡劣行徑打聽得清清楚楚,如果她和遲婉婉一樣乖巧懂事,那傅家留下她不成問題,可她就是個刁鑽跋扈心術不正的主,哪怕現在裝的再好,實際上還是連遲婉婉手指頭都比不上。
傅雅已經下了定奪,冷冷看了遲秋一眼,她開口:“藝考也是高考,參加的前提是有高中畢業證,你既然高一就退學了,連學籍都沒有,那就沒必要白折騰。”
說完之後她轉頭看自從聽了遲秋為了進業餘劇團退學後就一直麵色凝重的傅振國,“爸,你們單位今年不是回來一批知青?挑個條件差不多的和遲秋相親吧。”
反正她是來首都攀高枝的,儘早給她找個對象把她打發了,也省的她賴在傅家。
“這也是個辦法,”傅振國對遲秋心存愧疚,“秋秋早點嫁人,也不用折騰著考試和上學,傅爺爺給你做主,以後傅家就是你娘家,肯定對你多多照拂。”
也算是對她過世的爺爺有個交代。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眼瞅著就要把遲秋和人相親的事定下來。
遲秋雖然表現得溫馴乖巧,但她本質上可不是個任人搓揉安排的軟柿子,想了一下後認真道:“以前年紀小不懂事,高中退學的事我一直都很後悔,但我提前打聽過了,隻要通過省級組織的預考就能用視同高中學曆的身份獲得高考資格。”
她態度懇切看傅振國:“傅爺爺,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現在不想相親,可不可以讓我繼續上學呀。”
這麼不識相的話一出來,傅雅臉上已經露出了不快,“你說什麼?”
遲秋抬起清澈的仿佛窩了一汪水的眸子,認真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
她前世是演員,一直接受著嚴格的儀態管理,哪怕此時渾身鬆弛,姿態也很是優雅,纖細的天鵝頸連貫著單薄卻漂亮的肩背弧度,哪怕身上穿著普通到有些老土的布拉吉衣服,也掩蓋不住那種高貴的氣質。
傅雅是外行,所以看不出這是訓練留下的肌肉記憶,隻以為遲秋就是單純的身段好,這一點反而更讓她不喜,她見識過得女人多了去了,太知道這些鄉下來的年輕姑娘的把戲了,自負美貌就覺得可以為所欲為,簡直可笑至極。
“你把考藝校想的太簡單了,”傅雅眼含警告,“這不是你賣弄長相就能通過的。”
最後是傅振國站出來打圓場,“好了!”
傅雅還想說什麼,卻被傅振國用眼神打斷了,遲秋要試就讓她試吧,小姑娘年輕氣盛點也難免,到時候碰一鼻子灰就知難而退了。
顯然,傅振國也不相信高中就退學的遲秋能考得上藝校,甚至因為村裡說她好吃懶做的傳言,他覺得遲秋根本就不是個能吃苦的,也許沒過幾天就要放棄了,到時候再讓她去相親就是了。
現在他們家關注的重點應該是即將和自己孫子相親的遲婉婉。
在得知遲婉婉還沒確定要上哪所中專後,傅振國直接看向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傅源州,“首都的好中專有不少,源洲你這兩天帶著婉婉多看看,再把她學籍也轉到首都來。”
“至於秋秋,”他敲了敲額角,“正好家裡有高中的教材,你先翻翻吧。”
遲婉婉立馬甜甜的向傅振國說了聲“好”,她得意的嘴角壓都壓不住,傅家多在意她啊,又是讓傅源州帶她看學校,還要做主給她轉學籍,對遲秋則是很敷衍的讓她自己翻書,待遇簡直天差地彆。
彆看遲秋現在表情平靜,實際上是在陌生環境裡裝著呢!心裡指不定氣成什麼樣了。
傅源州應下老爺子的要求後,也滿是審視的掃了遲秋一眼。
“我正愁買不到教材呢,”遲秋聲音溫溫柔柔的,“謝謝傅爺爺,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傅源州收回了視線。
他沒把遲秋要給自己下藥的事告訴家人,畢竟這事關一個女孩子的顏麵,他再討厭遲秋也做不出來這麼不紳士的事。
可同樣的,在聽見遲秋也要住在傅家的時候,他心底還是升起了濃濃的戒備。
傅源州對傅雅和傅振國道:“最近我剛歸隊,很多工作需要做,就不經常回家住了。”
這是明顯要避開遲秋的意思。
隨後他掃了遲秋一眼,用隻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冷冷警告道:“既然住下了,那就把你那點臟心思都收起來,否則彆怪我不講情麵,把你送回鄉下。”
很快就到了晚上休息的時候。
傅家的空房間隻有一間,傅雅安排了兩張床,打算讓遲秋和遲婉婉倆姐妹同住一屋。
何媽表情為難,“本來這間臥室隻有一張雙人床,旁邊那個小的行軍床是臨時放的……”
也就是說,姐妹倆人,注定有一個要委屈自己睡小床了。
遲婉婉的眼神已經黏在了大床上,和她們鄉下睡得硬炕不一樣,那雙人床乾淨柔軟,甚至還有個木質的大床頭,是她從來沒見過的精致與奢華。
遲秋在回憶原劇情,原主當時不顧自己隻是個借住在傅家的外人身份,直接強勢霸道的占了大床,反而讓遲婉婉這個傅家的準孫媳婦窩在行軍床上,甚至覺得遲婉婉會弄臟自己的大床,平時連遲婉婉想坐一下都不肯。
何媽還想提醒她這樣不合適,但原主完全聽不進去,畢竟遲婉婉自己都說,她身嬌肉貴不吃苦頭,憑什麼要把大床讓出去?
這種沒有分寸的舉動簡直讓傅家人對她的印象大打折扣,之後遲婉婉又因為從窄小的行軍床上摔下去扭傷腳後,要養傷的她順理成章睡在了大床上,再沒變過。
“還是讓秋秋睡大床吧,”她強行移開視線,回頭衝身後的傅雅無奈一笑,“秋秋沒吃過苦頭,小床她睡不習慣的。”
傅雅的眉頭直接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