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聲音清脆,明顯是個女人,要是蘇玨在場,就能從聲音聽出來,這個女人正是姬瑤花。
聽到這話,安世耿微微頷首。
他所行之事,乃是改天換地的大事,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今夜赴約,要是蘇玨給不出他想要的答案,那就隻能讓對方去見閻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姬瑤花有些不耐煩,想要開口時,亭外官道上,蘇玨騎著他那匹老黃馬,晃晃悠悠過來了。
此刻,蘇玨穿著一身常服,頭發隨意束在腦後。
搭配著他臉上掛著的悠閒笑意,任誰都無法將他和名聲大噪的候補名捕聯係起來。
安世耿看著馬背上,那個年輕的過分的麵龐,心中一動,一點王爺架子也沒有,率先拱手道:“蘇捕頭,彆來無恙!”
蘇玨坐在馬背上,臉上毫無尊敬的意思,隻是拱了拱手說:“安王爺莫怪,我這老馬腳力不行,耽擱了片刻。”
安世耿哈哈一笑,擺手道:“些許小事,本王不會放在心上,倒是蘇捕頭這段接連破獲大案,名震朝野,讓本王頗為佩服。”
說著,安世耿忽然轉頭,對手下吩咐道:“本王記得王府裡麵有一匹照夜玉獅子,記得給蘇捕頭送到府上。”
所謂照夜玉獅子,其實就是千裡良駒!
古代把千裡馬分成了七種,比如的盧、爪黃飛電、赤兔……
其中排名第一的是烏騅,也就是霸王項羽的坐騎。
玉獅子在七大寶馬當中,隻排第七。
儘管隻排第七,但那也是千金難得的寶馬,比起蘇玨身下這匹劣質的老黃馬,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如果要類比的話,就相當於安世耿見麵就送了蘇玨一輛幾百萬的跑車。
不過……
蘇玨卻並沒有接受,而是翻身下馬,拍了拍老黃馬的腦袋,婉拒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王爺好意心領了,我還是更喜歡家中這匹老黃馬。”
安世耿被蘇玨拒絕,臉上微微一沉。
他雖然是異姓王,但在朝堂上勢力頗大,向來沒人敢拒絕他的招攬。
就算是諸葛神候,鐵膽神候這樣的一方大佬,麵對他依然要給幾分麵子。
誰知道,一個小小的紫衣捕頭,竟然敢當麵拒絕他的好意。
不過,這份不快一閃而過,安世耿更在意的是,蘇玨為什麼知曉他和姬瑤花的關係,其他事情並不重要。
想到此處,安世耿哈哈一笑說:“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看來蘇捕頭還是個念舊的人。”
“安王爺謬讚了!”
眼看安世耿拐彎抹角,就是不入正題,蘇玨也不著急,就跟著他兜圈子。
“蘇捕頭是少年英傑,我大明未來的棟梁,可否入亭一敘?”
“安王爺請。”
兩人入亭落座後,就有安世耿隨身帶著的侍女上前奉茶。
蘇玨端起麵前,上等青花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後,讚歎道:“好茶。”
“這是先帝還在的時候,禦賜的貢茶,蘇捕頭若是喜歡,我派人送上二兩。”
“還是不了,茶雖好,但蘇某不懂品茶,怕糟蹋了這茶。”
蘇玨放下茶碗,抬頭看向安世耿。
後者見蘇玨油鹽不進,也有些心浮氣躁,索性就直接攤牌。
“蘇捕頭,明人不說暗話,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蘇玨微微一笑,淡淡道:“該知道的,蘇某自然會知道,不該知道的,隻要王爺說了,蘇某便不知道了。”
看到安世耿臉色陰晴不定,蘇玨目光落在他身後的姬瑤花身上。
雖然穿著一身黑衣,但通過鼓鼓囊囊的胸口,還有那一雙狐媚的雙眼,蘇玨還是第一時間就猜出了她是姬瑤花。
“王爺,既然把話說開,那蘇某鬥膽說上一句。王爺手下儘是一群酒囊飯袋,隻怕大事難成!”
話音一落,以姬瑤花為首的安世耿手下,無不是勃然大怒。
隻聽蹭蹭蹭~
七八個黑衣人,全都拔出手中刀劍,隻等安世耿一聲令下,就要將蘇玨亂刀分屍。
隻是……
安世耿聽到蘇玨的話,卻一反常態的沉默了下來。
過了好半晌,他淡淡嗬斥手下道:“退下!”
身後那些黑衣手下心中不服,卻也不得收起了刀劍。
“蘇捕頭此話何意,在下對朝廷忠心耿耿,容不得半點汙蔑!剛才那話,本王就當沒聽到,你若再敢說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話來,本王決不輕饒。”
安世耿義正詞嚴,若非蘇玨知道他底細,恐怕還要被他騙了去。
想到這,蘇玨搖了搖頭,幽幽道:“安王爺,既然話都說開了,就不必再遮掩了,我此來,便是想要助安王爺一臂之力。”
不得不說,安世耿的確謹慎,即便蘇玨已經把話說的這麼明白了,他卻依然裝傻充楞。
“蘇捕頭這話說笑了,本王向來對朝廷忠心耿耿。”
“金錢幫……”
蘇玨嘴角微微勾起,嘴裡輕輕吐出三個字。
聽到這三個字,安世耿的頓時臉色大變。
他苦心經營多年,除了安家積攢的巨富錢財,海外島嶼藏著的勢力,還有便是一手扶持起來的金錢幫。
沒錯,朝野上下都以為金錢幫是近幾年崛起的江湖幫派,卻不知道金錢幫之所以崛起這麼快,全靠安世耿在背後提供海量錢財資助。
金錢幫幫主上官金虹也是個野心家,幻想著能幫安世耿謀朝篡位,好能搏一個從龍之功。
但是說實話,安世耿根本比不上朱無視。
好歹後者明白槍杆子裡出政權的道理,早早拿下了十大將軍。
而安世耿做了啥,光知道拉攏江湖人士。
這些江湖人,再給他幾倍,那也是烏合之眾。
話說回來,原劇情裡麵,朱無視要不是有素心這個破綻,還真能成功。
畢竟,比起安世耿這個異姓王,朱無視可是根正苗紅的朱家人。
他掌控了軍隊,自身又有兩百多年的雄厚功力,真不知道怎麼輸。
這個念頭在蘇玨的腦海裡一閃而過,他當即看向安世耿,發現後者的臉色陰晴不定。
蘇玨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他淡淡道:“王爺可知,你自認為天衣無縫,實則王府猶如一個篩子,手下一群酒囊飯袋,就憑這些,怎麼成大事?”
一番話,直說的安世耿心驚肉跳。
遲疑片刻,他看向蘇玨,凝聲問道:“還請蘇捕頭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