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玨說完,全場安靜下來。
鷹王臉上怒意勃發,蛇王眼神陰翳,皺眉不語。
至於上官海棠,則是滿臉的尷尬。
她受朱無視和無痕公子教導,向來奉行光明磊落的作風,蘇玨這般毫無顧忌的做法,而且還是梅開二度,實在讓她有些撐不住。
倒是無情和蘇玨相處久了,知道他憊懶裡麵還透著幾分腹黑的性子,因此沒有太過意外。
沉默良久,蛇王瞥了一眼地上的假銅幣,聲音冷冽地反問道:“蘇捕頭,我黑街和朝廷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此舉是否要破壞這份默契?”
“默契?”蘇玨笑了笑,直視蛇王言語裡卻字字誅心,“笑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朝廷何時與你們黑街有什麼默契之說!”
“現在,本捕頭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將銅模的線索交出來,要麼就跟我走一趟六扇門大牢!”
隨著蘇玨這話一出口,大廳裡麵的氣氛瞬間凝重了起來。
暗處潛藏的黑街高手,一個個躁動起來,散發出駭人的殺意。
黑街是京城最混亂,同時也是最有規矩的地方。
在這裡,無論你是江洋大盜,朝廷的欽犯,亦或者是其他什麼罪人。
隻要進了黑街,就能收到庇護。
所以,這裡藏汙納垢,堪稱最混亂的地方。
但同時,因為有蛇王這等宗師坐鎮,這裡又是最規矩的地方,不過這規矩並不是朝廷律法,而是幾十上百年下來,黑街自己的規矩。
另外,蛇王說朝廷和黑街有默契,某種意義上也沒有說錯。
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哪怕這裡是京城,天子腳下,依然需要黑街這種藏汙納垢之所,因為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需要。
而這,才是黑街能生存下去最重要的原因。
要不然,憑借六扇門,東西兩廠還有護龍山莊。任何一方官麵上的勢力出手,都足以掃平黑街。
甚至於,哪怕沒有證據,蘇玨都能猜到,這幾方勢力的頭頭腦腦,比如朱無視,諸葛正我,東西兩廠督公,恐怕沒少借黑街的名義辦過事。
蛇王麵色陰沉,冷冷道:“黃口小兒,不過破了幾件小案子,便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想要覆滅黑街?那老夫就先送你去見閻王!”
話音還完整落下,蛇王整個人就如同一條眼鏡蛇王,迅猛出手。
隻見他身影躍動,一雙布滿老繭的手掌,狠狠朝著蘇玨的腦袋抓來。
掌風淩厲,直接將在場所有人的衣袍吹的獵獵作響。
蛇王一出手,上官海棠和無情俱是麵色一變!
“煉體宗師!”
“蘇玨小心!”
蘇玨早就防備著,因此在蛇王出手的瞬間,他手中寶劍就已經出鞘。
鏘!
一聲脆響,蛇王一雙鐵掌拍在蘇玨的秋水劍劍身上麵,直接將劍身壓彎。
秋水劍雖談不上絕世神兵,但也是一柄寶劍,削鐵如泥。
可這般鋒利的寶劍,卻連蛇王的皮膚都割不開。
而且,麵對擁有著宗師實力的蛇王,蘇玨先天圓滿的實力根本不夠看。
蛇王隨意一擊,他就要拿出全部的實力來應對。
“哼,不過區區一流武者,也敢來黑街撒野!找死!”
蛇王眼中殺意盈天,手中再加了幾分力道。
蘇玨瞬間被擊退十幾步,腳下接連踩碎了幾塊大廳裡的青石磚,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僅僅是一招,一流高手和宗師之間的巨大差距,顯露無疑。
鷹王臉上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意,嗤笑道:“姓蘇的,我和老大不過是看在諸葛神侯的麵子上才對你容忍三分,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我老大乃是宗師武者,宗師不可輕辱,即便是各大勢力,也要給幾分麵子,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今日死有餘辜!”
如果說,大宗師境界的武者相當於核彈殺器,那麼宗師武者至少也是巡航導彈,在大宗師不出手的情況下,江湖中的宗師武者就是最強戰力。
諸如四大名捕,還有快劍阿飛,荊無命等人,都是宗師。
隻不過,宗師之間也有強弱!
上官海棠看到蛇王展露出來的實力,臉色極為凝重。
“護龍山莊裡麵有關於黑街的資料,提到過蛇王是宗師境界,但沒想到他竟然是煉體宗師!”
“煉體宗師?和普通的宗師有什麼不同嗎?”
蘇玨被蛇王一掌拍退,隻感覺兩隻手酸痛不已。
好在,他劍意洶湧,終究是抗下了這一招。
聽到上官海棠的話,他一邊甩了甩酸脹的手腕,一邊提問。
上官海棠解釋道:“若是先天境界以下,煉體類的武者並沒有優勢,但是一旦突破宗師境界,煉體武者的護體罡氣融入血肉骨皮,彆說是刀劍,就算是宗師武者的內力,也極難傷到。所以宗師當中,煉體類的通常要更厲害幾分。當然,煉體開頭難,中間難,後麵也難,這導致整個江湖中都沒幾個煉體宗師。”
無情微微頷首,補充道:“義父曾經說過,黑街之主在煉體這條路上走了很遠,很多宗師後期的武者,都不如他!”
聽到這話,蘇玨心下了然,但是眼中卻是戰意沸騰。
宗師武者!
算上冷血和阿飛,這已經是他遇到的第三個對手了。
前兩個,都是以取巧手段贏的,談不上他真正的實力。
難得碰上一個能夠放開手腳的對手,他自然不願意錯過。
當然,他也不是衝動莽撞,而是有底氣在。
第四次模擬人生後,他積攢了三個武學點。
足夠升級三次武學,能夠將任意一門武學推高至大圓滿,甚至更高的境界。
再加上喝酒就變強,屬性增加十倍的天賦,未必不能和宗師一教高下。
想到這,蘇玨嘴角微微翹起,目光投向蛇王。
“宗師不可輕辱?小爺我打的就是宗師!”
不是宗師,他還懶得出手呢!
這話瞬間激起一陣嘩然,鷹王怒喝道:“黃口小兒,找死!”
蛇王冷笑一聲,沒有言語,隻是瞬息間再度出手。
剛才他那招,僅僅隻用了三分力,僅是試探而已。
確認蘇玨的確隻有一流武者的實力,他就已經肯定,今日對方必死。和一個死人,不用浪費口舌。
不過,就在蛇王出招之際,蘇玨卻忽然伸出手。
“等一下!”
蛇王一愣,停下動作冷聲問道:“你有遺言要說?”
蘇玨搖了搖頭,自顧自取下了腰間的酒葫蘆。
“等我喝一口酒先。”
聽到這話,鷹王和蛇王都是一愣。
隨即,鷹王臉上露出幾分嗤笑。
“死到臨頭了,還要喝酒,我看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蛇王擺了擺手,冷笑道:“讓他喝,就當是送他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