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綺蘭皺了皺眉,看向孟婷,似乎在揣測她的意圖,不過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對管家說:“那就讓她進來吧。”
池魚踏入彆墅,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往昔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曾經這個給過她二十年溫暖和幸福的地方,如今冷得像個冰窖。
她深吸一口氣,平複著內心的傷痛,快步走向餐廳。
“合同真的簽了?”易綺蘭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臉審視地看著池魚。
其實,在這之前,她有私下聯係過嚴康。
但那助理說什麼融資項目需要排隊審批,讓她等上兩個月,她一聽就來火。
她再怎麼說,也是孟氏集團的副董事長,親自開口談合作,豈是他一個小助理如此怠慢的!
怒懟完嚴康有眼不識泰山後,她轉頭就去找了張總。
她知道張總好色,才特意派池魚去陪酒。
哪知道池魚會把這事給搞砸。
結果,這兜兜轉轉,還是得去找葉故淵。
池魚雙手遞上合同:“媽,這是合同,一式三份,葉董已經簽了並留了一份。”
易綺蘭接過合同,隨意地翻了翻,臉上並沒有露出太多驚喜的神色。
孟婷轉動輪椅靠近池魚,拉起她的手,假惺惺地說道:“姐姐,你還沒吃飯吧?一起吃點。”
池魚看著孟婷這副模樣,想起五年前她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心中雖一陣厭惡,卻也學會了隱忍,輕笑了之:“謝謝妹妹的關心,我吃過了。”
孟婷暗自驚了驚,不解地看著池魚。
以池魚曾經的性子,肯定會對她極其反感才對。
可她不知道的是,池魚如今學“乖”了。
在養父母麵前,池魚決定不再針對孟婷。
她的“乖”,是被逼的。
因為,不管她說什麼,養父母都不會信。
與其在養父母麵前對孟婷惡語相向,她還不如走孟婷那“白蓮花”的路子,也好讓孟婷無路可走。
孟婷尷尬地笑了笑:“那姐姐,再陪爸媽一起吃點吧!我們一家人,好久沒坐下來吃飯了。”
“不了!”池魚果斷拒絕,轉眼看向孟長安和易綺蘭,接著說道,“爸媽,你們交代的任務,我完成了,我現在隻想見我兒子!”
孟長安聞言,下意識地看了易綺蘭一眼。
易綺蘭抿了下唇,隨即給管家使了個眼色。
管家會意後微微頷首,轉身上了樓。
池魚不解地看著他們。
直到管家下樓,手裡捧著一本相冊,遞過來。
池魚一臉疑惑地從管家手中接過相冊。
厚厚的一本,裡麵記錄的是兒子兩歲時的照片。
每一張照片裡,小家夥都洋溢著純真無邪的笑容。
第一張,小家夥坐在鋪滿彩色積木的地毯上;
小臉上滿是專注,胖乎乎的小手正努力將一塊積木搭在另一塊之上。
再翻一頁,小家夥穿著印有卡通圖案的連體衣,在花園裡追著一隻蝴蝶;
肉嘟嘟的臉頰如同熟透的紅蘋果。
接著下一張,是小家夥坐在兒童餐椅上;
麵前放著一個插著兩歲蠟燭的奶油小蛋糕,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清澈明亮。
繼續往後翻,是小家夥在泳池邊的照片;
他戴著小黃鴨造型的遊泳圈,在淺水區撲騰著小腳丫,小嘴微微上揚,露出還不整齊的乳牙。
池魚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上小男孩的臉龐,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這每一張照片都是她錯過的時光,是她日思夜想的寶貝。
可是……
為什麼隻有孩子兩歲時的照片?
池魚猛地反應過來,目光緊緊地鎖住易綺蘭:“媽,您答應我,讓我見我兒子的,隻給兩歲時的照片給我看,是什麼意思?”
“以後,你每完成一次我交代給你的任務,我就給你看一次你兒子長大一歲的照片。等你看到你兒子四歲時的照片了,我就帶你去見你兒子!”易綺蘭故意刁難,揮了揮手,示意管家將相冊收走。
池魚來不及護住相冊,管家便已經將相冊從她手中奪走。
她身子猛地一怔,腦海嗡嗡作響,下意識地攥緊了雙拳。
半晌,她才憤怒地低吼:“媽,您說話不算數!我今天,必須要見到兒子!”
“就算我讓你見到兒子了又能如何?”易綺蘭冷冷地質問,“以你現在的本事,你能養得起你兒子嗎?照片你也看了,自從你兒子斷奶離開你後,我們把他養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你對我和你爸,還有什麼不滿的?”
池魚呼吸一滯,如鯁在喉。
如果她沒被孟婷算計,沒有去坐牢,哪怕她不再是孟家的千金大小姐,她也一定能和葉故淵一起把兒子養得很好!
“池魚,媽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很想從我手中,把你兒子的撫養權奪回去。既然如此,那你就更應該好好為孟氏集團賣命。一來,是報答我和你爸對你二十年來的養育之恩;二來,也要報答我和你爸幫你撫養了三年的兒子幫撫之恩!”易綺蘭理直氣壯地接著說道。
池魚的心沉了沉。
她現在必須強迫自己快速冷靜下來,不能跟養母硬碰硬。
養母說得對,其實就算她不為孟氏集團賣命,她也會努力工作賺錢。
她深知,女人隻要自己能賺到錢,就不怕失去孩子的撫養權。
“行了,你也彆愣在這裡了,我知道你還沒吃飯,餓了就去後廚,和家傭們一起吃點。”易綺蘭不禁白了池魚一眼,接著又給她下命令,“下午你哥回國,點名要你去接他,四點鐘到機場,彆遲到了。還有,你和婷婷的事,以及你自己和你兒子的事,你哥都不知道,你也不要主動跟你哥提,知道了嗎?”
聞言,池魚心有餘悸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當年,孟易臣得知她不是自己親妹妹的那晚,在外喝醉,一個人跌跌撞撞地找去了她的出租屋。
隻因她還把他當親哥哥,她才會在大半夜毫無防備地給他開門,把他攙扶到自己床上悉心照料。
然而,他卻趁著酒醉,握著她的手,將她扯入懷中,攬腰壓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