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得離錢老很近，所以這一幕，屏幕前的人都看到了。
儘管大部分人都不了解異能，但看到急速衰老的麵孔，都心覺不好。
祝存軍更是低頭，不忍心繼續直視。
外表的衰老是天人五衰的最後階段，錢老是拿自身為蘭星博一個出路。
“祝存軍，怎麼辦？”總長急切地詢問。
“事到如今，已經是箭在弦上，有去無回，隻能聽之任之了。”祝存軍笑不出來了。
任何術法一旦發動，就很難收回。
更何況是由錢老施展的空間法術。
能將格羅都吸進去的黑洞空間，祝存軍沒見過，沒聽過，但不影響他知道它的可怕。
錢老之所以衰老得這麼快，就是因為施法需要抽取巨大的靈力，被掏空的身體沒有靈力維持，自然就呈現出原本應該衰敗的模樣。
但招數既然發動了，中途喊停也已經毫無意義。
祝存軍死盯著一點點被拖進黑洞的格羅，內心希望這個過程能快點結束。
在錢老力竭之前，格羅能被完全拖進去嗎？
祝存軍希望一切順利，但看錢老的狀態，他並不確信。
錢老的表情還是淡淡的，一點兒都沒有變，但皮膚已經鬆垮，出現了大片的老年斑。
上眼皮耷拉下來，將璀璨的眼睛遮住大半。
但他卻依然身姿筆挺，懸在半空中保持手勢一動不動。
樂正遠青和千歲大人先後趕到，看到如此情況，都是狠狠皺眉，但沒有多言，安靜地待在一邊。
“他們怎麼不去幫他？！”總長大叫。
他原本看到另兩位大佬出現，心中欣喜萬分，但想象中聯手的畫麵卻並沒有如期而至。
“道不同。而且錢老沒有開口求助。”祝存軍暗自歎息。“這表示他要一力承擔。如果其他人去打擾，反而容易壞事。”
“壞什麼事？”總長莫名其妙。
這種時候，不是幫手越多，自己越省力嗎？
“這位大佬情況特殊……”祝存軍沒有細說，籠統地回道，“總之，我們認為的險境，對他來說，也許是難得的機遇。”
“機遇？”總長不能理解，看著屏幕裡已經老朽的麵孔，身軀也微微佝僂起來。“可……他都那樣了，真的沒有危險嗎？”
當然有危險！
祝存軍兩指不停摩撮。
這樣下去，即便格羅被順利拖入黑洞，錢老有極大可能，靈力枯竭，身死道消。
而他說的機遇，隻是小小的一個可能性。
破而後立，遇難成祥的可能性。
錢老修的是眾生道。
理論上來說，當他以己身救世，化解這種滅世的災難，度化眾生之後，有一定的可能性，可以突破自身，進階到他原本難以跨越的高等級上去。
這樣一來，天人五衰的問題自然迎刃而解，他的能力也更加強大。
但這種滅世之災可遇而不可求。即便遇到了，成功晉級的可能性也非常地小。
小到大家都知道有這麼個隻停留在理論上，風險無限大的可行辦法，但都直接忽略的程度。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祝存軍一直不告訴錢老的原因。
錢老也惜命。
沒到生命最後一刻，既然有更穩妥的辦法，閉關龜息靜待機會，顯然要比冒險搏命要好。
但既然出關了，機會也送到眼前，天時地利人和，錢老自然也不會縮手縮腳。
他沒看到格羅時，倒也沒存什麼同歸於儘的想法。
但剛才攔下那一束攻擊時，鏡麵反饋的攻擊力讓他知道，這東西明顯不是蘭星目前能抵禦得了的。
就像林小友說的，他能攔得下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但再多呢……
隻要一次失誤，結果就無法挽回。
結界完全閉合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完成的。這樣的光束攻擊他們未必能全部攔截下來。
錢老想一勞永逸，打開一個空間空隙，要讓格羅快速消失在這片星空裡。
他知道這不容易，但卻是最為行之有效的辦法。
等他加大牽引，真正開始跟格羅對抗時，才覺得這事兒比想象中更難。
打開空間本就耗費極大，還要將開足馬力的格羅拖進去……
錢老壓力驟增，突然感覺這事兒似乎並不那麼容易。
靈力的急速消耗讓他感覺到了緊迫和危機感，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撤銷是不可能的，隻能繼續。
隨著格羅一點點進入黑洞，他感覺到身體的狀態越來越差。同時也想起了被棄之角落的險招。
反正已經這樣了，不如拚一拚。
所以，他告知祝存軍，也傳音給樂正遠青和黑貓千歲，不要插手。
他能不能趁機突破掣肘，成敗就看這一下了。
所以，樂正遠青和千歲趕到時，雖然驚訝於他兵行險著，但也沒有插手的意思。
畢竟，路是每個人自己選的。
祝存軍當然也沒有阻攔的立場，隻能在心中默默禱告。
“危險嘛……總是跟機遇伴行的。”他看著格羅差不多五分之一都被拖進了黑洞，咬牙道。
總長聽了，還以為他說的機遇是格羅的現狀，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作為總指揮，他當然希望罪魁禍首格羅消失了。
特事所的人既然敢做，應該是有把握的。
祝存軍沒敢跟上麵彙報，這一切都是在賭。與其讓大家都惶惶不可終日，不如等最終的結果……
眾人矚目中，格羅一點點被拖進黑洞。
半空中的投影清晰地顯示了當下的進度。儘管緩慢，但格羅龐大的身軀的確一點點的進入黑洞。
航天局裡，有人在觀看實時投影的間隙，無意中瞥了一眼對外探測接收裝置。
上麵的顯示畫麵讓他本來都轉回去看直播的腦袋又強行被拉了回來。
好像不太對。
他感覺有問題，走近設備查看。
揉了揉揉眼睛……突然怒目圓睜，大喊道。
“不明飛行物！又有不明飛行物靠近！”
航天局的人顧不上直播，紛紛聚攏過來。
“哪裡來的不明飛行物？你沒看錯吧？”
眾人七嘴八舌，待他們確認畫麵內容後，全都啞了。
月亮後麵，真的探測到一個不明飛行物，輪廓清晰，幾乎可以讓人聯想到飛船，但遠沒有格羅大。
而且正在往蘭星靠近。
格羅不在月亮附近，它的直播畫麵裡看不到新的不明物體。
航天局負責人看著直播裡，格羅被黑洞吞沒五分之一的體積，向總控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