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舟走了,大搖大擺的出了皇宮,誰都不知道這個體態臃腫的胖子,背後潛伏著一條真龍。
顏兒,你去將小玉帶過來,最後一晚了我想陪陪她。
“嗯,臣妾這就去。”
片刻之後,一個粉雕玉砌的瓷娃娃,紮著丸子頭,在陳玉顏的陪同下,一蹦一跳的來到李道一身邊。
“父皇,您這是怎麼了?娘親說您生病了,您什麼時候好呀。”純真的聲音,充滿了治愈感,李道一心情愉悅。
“玉兒,來到床上來,今晚陪父皇睡。”
“好耶!好耶!終於可以陪父皇睡覺了,母後你也快上來,我們一起陪父皇。”
李道一抱著女孩,眼神充滿慈愛,“玉兒,父皇要登仙了,以後可能不能陪玉兒了。”
“登仙?是什麼意思,父皇登仙就見不到玉兒了嗎?”
“嗯,登仙了以後就很難再見了。”
小女孩眼睛一眨一眨的,充滿了童真。“這是為什麼呢?”
李道一決定撒謊,“父皇登仙就要去仙界了,仙界一天,地上一年,父皇此次前往天界要很長時間才能回來,到時玉兒都成大姑娘了。”
“啊!那玉兒要是想父皇了怎麼辦。”
李道一取出一個鐲子,與李清源的一模一樣。
李道一將鐲子戴在小女孩手上,“想父皇了就看看這個鐲子,當是父皇提前送你的生辰禮,喜歡嗎?”
“哇!好漂亮。可是一想到要很長時間都見不到父皇,玉兒不開心。”
李道一將女孩摟進懷裡,額頭蹭著她的小臉蛋,“等你再長大點,跟著母後好好修煉,變得跟母後一樣厲害的時候,父皇就回來看你好不好。”
小女孩一點頭,“好!”開心的笑了。
“睡吧,父皇愛你。”
“嗯!我也愛父皇也愛母後。”
片刻後小女孩呼吸勻稱,睡著了,手裡緊緊攥著鐲子。
李道一轉身將陳玉顏摟在懷裡。
“顏兒,我要先走一步了,不能再陪著你了,你以後要照顧好自己,不要想著為我複仇,更不要讓玉兒知道我的死因,我不想她活在仇恨之中。”
“嗚嗚嗚~~~臣妾知曉了。”
“夫君,臣妾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啊!”
“夫君,我讓人準備了一名棄嬰,來頂替清源的位置,是一名女孩,你看成嗎?”
李道一搖頭:“不用了,事情太大了,瞞不住,還會影響你的名節,對你不利。”
陳玉顏著急說道,“我想為清源多爭取點時間。”
“這個方法不妥,我走之後,沒人能護著你了,如若發現孩子非我皇族血脈,你百口莫辯。”
“可是~~~”
李道一伸出一根指頭,堵住她的嘴巴,“玄舟處事穩重,心思縝密,實力不也差,定不會出差錯,你要相信他。”
“玄舟我自然是放心的,可就是想再為清源做點什麼。”
李道一緊了緊手臂,“你回去找一名丫鬟,給她些銀錢,讓她帶著棄嬰回鄉去吧。這樣也能為清源爭取一點點時間。”
“嗯!”
兩人聊了一整晚,從相識,到相知,到相愛,到生子,到登基。全是美好的回憶。
天亮之時,李道一對著眉心一點,將所剩不多的真元,以及家傳武學彙聚成真言印記,封印在玉兒識海。
“玉兒,父皇隻能陪你到這了,清源在外日子苦一點,龍源父皇就給清源了,不要怪父皇。”
“去吧!顏兒,照顧好自己。”
“夫君~~~,顏兒走了。”陳玉顏,嬌顏含淚,美目中全是傷痛。
陳玉顏,抱著李清玉,一步一回頭,忍著哭泣,捂著嘴巴離開了。
半個時辰後。
床頭最後一盞燈,火苗突然暴漲半寸。
李道一感覺靈台清明,神識清晰,精神高度集中,好似大病痊愈。
李道一睜開雙眼,時候到了。“王德,宣文武百官。”
門外傳來一聲公鴨般的回應。“諾。”
今日是李道一最後一日,文武早就候著,等候宣見。
從寢殿,一直跪到前廳,兩條長龍。
隻有最核心的幾人才有資格進入寢殿。
“王德扶我起來。”
“陛下您還是躺著吧,龍體要緊。”
李道一微微皺眉,怒道:“扶我起來。”
李道一被扶起來,端坐在床榻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家平身。”
“朕自登基以來,承蒙諸位愛卿忠心輔佐,諸位愛卿辛苦了,朕就要走了,望諸位不忘初心,始終如一共輔新主,不得有異。”
堂下哀哭之聲,驟起。
李道一虛空一按,“諸位愛卿不必憂傷,人固有一死,朕隻當是提前去見先皇,但在這之前,先皇傳下的祖宗基業,不能毀於我手,如若不然,九泉之下無顏相見,死不瞑目。”
“陛下~~~”有老臣跪地痛哭。
李道一不做理會。
“秦王何在。”
“臣弟在此,皇兄有何吩咐。”
“秦王飽讀詩書,學富五車,胸有韜略,腹有雄兵,才華橫溢,可堪重任,朕決定傳位於秦王李道君,望眾卿家協力共輔之。”
李道君雙腿跪地,爬到床前。
“皇兄,臣弟惶恐啊,臣弟怕承擔不起這個重擔。”
“秦王勿憂,為兄早已為你安排周詳,內事不決問子揚,外事不決問玄龍。”
此二人立刻起身,跪地領旨。
“老臣領旨。”
“朕乏了,眾卿且退,秦王留下。”
“臣等告退。”
“王德你也下去吧。”
“陛下~~~,老奴想陪您最後一程。”
“你的心意朕已知曉,朕與秦王所談之事,乃家族絕密,隻有曆代君王才有權知曉。”
“老奴明白,老奴就在殿外候著,陛下有什麼吩咐隻管叫老奴。”
“嗯,下去吧。”
“老奴告退。”
房間裡很快隻剩李道一與李道君。
“二弟,起來說話。”
“謝皇兄。”
“為兄將走,唯有一事相求。”
“皇兄言重了,凡皇兄所托,臣弟無敢不從。”
李道一麵色肅穆,凝聲道:“可否放過我的孩兒,給我留點骨血。”
李道君突然抬起頭,滿臉疑惑之色,眼中殺機一閃而逝。連忙又跪了下去。
“皇兄何出此言。長兄如父,長嫂如母,皇兄的孩兒也是道君的侄兒,皇兄於臣弟還有傳位大恩,臣弟怎敢加害於自己的侄兒。”
“唉!二弟,為兄臨死之際彆無他求,你我兄弟二人,一起長大,你什麼心思瞞不過我,你覬覦皇位不是一天兩天了。”
“皇兄慎言,臣弟絕無此意。”
“你且起身,聽朕說完。”
李道君不敢起身,拱手傾聽。
“為兄之才,在軍略,論軍略你不如我,而你之才在治國,論治國我不如你。皇朝交於你手我是放心的。我並不恨你。”
“為兄其實不想做皇帝,也不太適合做皇帝,但皇命難違,誰叫我是嫡長子,咱們冰龍皇朝的皇位從創立之時,就定下的立嫡立長的祖訓。”
“你可知,我曾勸過父皇,讓他傳位於你。”
“臣弟不知。”李道君麵露感激慚愧之色。轉瞬被一抹堅定取代。
李道一說完這些突感身體乏力,大腦沉重,再也支撐不下。
“扶我躺下。”
李道君立刻起身,謹小慎微,將李道一扶住,緩緩躺下。
“我李家世代昌盛,從不缺乏天才,你可知是為何?”
“臣弟不知。”李道君裝傻,他早在先皇傳位於李道一之時,偷聽到這個秘密,也怪當時先皇油儘燈枯疏於防範,而李道一全身心在父皇身上,沒有防備,被他偷聽了去。
龍源才是李道君心心念念的寶物,甚至比皇位還要重。
李道君迫不及待,不顧念親情都要拿到手。
如若繼續耽擱,等到陳玉顏誕下龍種,若是男孩,那他就再無機會。
“咱家老祖宗,創立皇朝之前,曾意外獲得一滴龍源,每代君王世代相傳。
這滴龍源不僅能將自身靈根提升一個檔次,還能緩慢萃取靈根驅除靈根雜質,對靈根提純從而提升靈根品質,誕下的後代也會受龍源影響,產生極品水靈根的機會成倍增加。
咱們李家的水靈根,經過上千年的提純,皇室後代的靈根,就沒有低於上品的,現任老祖更是極品靈根,修為通天徹地。”
李道一說的都是真的,他認為李道君早就知曉這個秘密,此時故意說出,就是要看看他的表現。
李道一不說反而有欲蓋彌彰之嫌。
“沒想到我李家竟然還有這等寶物,這等機緣。”
“不然你憑什麼覺得,周圍的敵人換了一波,又一波,唯我李家千百年來長盛不衰。”
李道君表現的很驚訝,吃驚之色躍然臉上。
李道一仔細觀察著李道君的舉動。不對!完全不對,不夠吃驚,不夠震撼,與自己當初聽到時的表現天壤之彆,不符合他的性子。
他肯定早已知曉,或許他根本就是衝著龍源來的。
李道一沒有說全的是,龍源不止一滴,具體多少他也不清楚,隻有現任老祖知曉。
李道一肯定老祖手裡還有,他才敢將這滴龍源轉給李清源。
若是僅一滴,李道一決不敢賜予李清源,那就要驚動老祖宗了,老祖說不得會親自出動追尋龍源。
李道君急不可耐。“皇兄那龍源在何處。”
嗬嗬,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二弟莫急,此物已然沾染上皇道之氣,你現在駕馭不了,待你登基之後自然就能駕馭。”
李道君繼續追問。“那龍源在何處?”看來是真的著急。
“在為兄體內,二弟若是著急,可以現在破腹取出。”
李道君一驚,瞬間調整心態。
“皇兄息怒,臣弟絕無此意。”
“放心,皇兄已將大位傳於你,這龍源自然也就是你的,跑不了。待我入了皇陵,你正式登基之後,就可偷偷潛入皇陵來找我,到時取出來便可。”
“那豈不是讓皇兄龍體受損。”
“為了家族的秘密,這又算的了什麼,人死一杯黃土。切記這是家族最高機密,不得讓任何人知曉。”
“臣弟明白。”李道君努力擠出兩滴眼淚。
李道一努力起身,湊到李道君耳旁。
“為兄真不怪你,皇後產子之後,為兄便讓她回娘家,尋她父兄去,你不可阻撓,否則皇兄決不輕饒你。”
“臣弟不敢,絕不敢為難嫂嫂。”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李道一仰躺而下,臉上帶著笑意。
床頭最後一盞燈,緩緩熄滅。
“皇兄~~~”李道君極力裝作悲痛的樣子,趴在李道一身上,痛哭不已。
門外久候的王德聞聲老淚縱橫。高聲道:
“陛下龍馭歸天。”
舉國哀悼。
三日後,皇宮傳來噩耗,皇後憂思成疾,哀傷過度,導致動了胎氣,誕下一名鬼胎,男嬰。
剛出生時,皮膚焦黑,毫無生氣,是一名死嬰。
眾大臣心中疑團重重,更有過激忠誠猜測李道君在搞鬼。
李道君忙著準備登基大典,不過要等到李道一的葬禮之後。
李道君可不忙,忙的是太監宮娥與諸多大臣,尤其是禮部,一個人都快分成三個人在用了。
李道君在李道一棺槨前戴孝。麵子工程要做足。
李道君的心腹來到棺槨之前,與李道君偷偷交流。
“陛下,先皇後誕下一名死嬰,微臣覺得此時蹊蹺,要查嗎?”
“查!看看我的好大哥想搞什麼鬼。”
“明白,微臣告退。”
晚些時候這人又來了。
“陛下,微臣已查明,確實是一名鬼胎,當場被燒成了灰,很多宮人都看見了。”
“不對勁,不對勁。還有什麼消息”
“有太監看見三天前,有一名宮女偷偷出宮了,行李不少。走之前被先皇後召見過。”
“追。將人帶回來,不要傷了孩子。”
“明白。”
又五日。
今日是李道一進皇陵的日子。
“陛下,宮女已追回,孩子是一名女嬰。”
“那名宮女呢,微臣也一並帶回來了,陛下需要審問嗎?。”
“你們審過嗎?”
“審過。”
“有什麼發現,宮女說自己不能生養,先皇後托人給她領養的一孩子。”
“真實嗎?”
“查過,屬實。”
“難道皇嫂真的誕下了一名死嬰。”
李道君打心裡不信,皇兄臨終前已經猜測到,遇刺事件是自己所為,迫於形勢才將大位傳於我。
這麼巧?為什麼在這個時間點,會有一名宮女收養一名棄嬰,還正好是皇嫂幫的忙。有蹊蹺。
李道君腦海中迷霧纏繞,他已經想到了什麼,不過還是決定晚些時候進過皇陵之後再做決定。
“你下去吧,查一查,先皇最後時刻都見了些什麼人。”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