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山跟在扶楹身後,抵達聚集地時,就看到首領和巫都站在前方。
半山部落的首領,是個正值壯年的雄性獸人。
他身形魁梧壯碩,宛如一座巍峨小山,彰顯著強大的力量。
此外,首領身上還掛著華麗的羽毛飾品,在清晨的微風中搖曳。
那些羽毛色彩斑斕,皆是部落勇士們狩獵所得,每一根都承載著榮耀,此刻在首領身上,更添幾分威嚴。
扶楹的目光往首領身邊一掃,很快便落在了桑芥身上。
桑芥臉色陰沉得仿若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原本半透明的白皙皮膚,此刻暗沉了許多,眉頭更是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周身散發著低氣壓。
扶楹見狀,心中不禁偷笑一聲。
看來墨言毀掉桑樹對桑芥而言,打擊著實不小。
瞧她這副模樣,怕是心疼得厲害,畢竟那可是她的“口糧”。
“首領!這好端端的,咋突然召集大夥過來?眼瞅著今兒還得出去狩獵呢!”人群中,一個身材魁梧的雄性獸人扯著嗓子不滿地吆喝起來。
他滿臉焦急,額頭上青筋暴起,手中還緊握著狩獵用的長矛。
此時正值狩獵季,對於半山部落而言,每一日的狩獵成果都關乎著部落能否能安穩度過即將來臨的雨季,容不得半點馬虎。
首領聞言,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閃過一絲為難之色。
他緩緩轉頭,目光落在桑芥身上,眼底那一絲遲疑稍縱即逝,像是在猶豫該怎麼公布接下來的事。
桑芥可全然不顧這些,她眼神冷冽,徑直往前踏出一步,高聲道:“今天召集你們過來,是為了商討咱們半山部落生死存亡的大事!”
她聲音尖銳,在人群上方回蕩,瞬間讓原本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眾人麵麵相覷,臉上皆是驚愕與疑惑,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竟然嚴重到危及部落存亡。
綠山緊張地攥著獸皮裙,轉頭看看扶楹冷靜的表情,想問些什麼,可又知道這樣的場合沒辦法問,一時心裡愈發焦急。
桑芥冷聲道:“綠洲部落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如今,輪到我們半山部落了。”
此言一出,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就像熱油鍋裡滴入了水珠,沸騰不已。
“巫!蒼山部落屠殺綠洲部落的獸人,完全是因為綠洲部落那個狐族雌性!這和咱們半山部落有啥關係?”
“就是!綠洲部落那個狐族雌性可是咱們北地第一惡雌,是她壞事做儘牽連到自己的部族,咱半山部落可沒有這樣的雌性!”
“就算蒼山部落真打過來了,我也不怕!跟他們乾!”
“……”
人群吵吵嚷嚷,綠山小心翼翼打量著扶楹的臉色,卻看她聽得津津有味,好像他們辱罵的惡毒雌性不是她一樣。
桑芥嘴角高高揚起,扯出一抹嘲諷至極的冷笑。
她微微仰起頭,目光輕蔑地掃視著在場眾人,眼神中滿是不屑,仿佛眼前這群慷慨激昂的獸人不過是一群不自量力的螻蟻。
“跟他們乾?”桑芥拖長了音調,語氣中儘是嘲弄。
“哼,你們怕是還蒙在鼓裡吧?蒼山部落首領之子,墨言,如今已然成功晉級,成了六星紋獸人。”
說到“六星紋獸人”這幾個字時,桑芥特意加重了語氣。
此話一出,原本喧鬨沸騰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所有人都呆立原地,臉上的表情凝固,驚愕、恐懼、難以置信等諸多神色交織在一起。
剛剛還叫嚷著要與蒼山部落拚個你死我活的獸人們,此刻都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個個耷拉著腦袋,麵麵相覷。
他們深知六星紋獸人的恐怖實力,在北山這樣的地界,已經是巔峰了。
一時間,人群中彌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息,每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砸得喘不過氣,原本的豪情壯誌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桑芥滿意了,接著道:“在覆滅綠洲部落後,蒼山部落實力更強,我們半山部落要是不想步後塵,就得學聰明點。”
“蒼山部落倒是給了我們一個機會,隻要我們半山部落甘願成為他們的附屬部落,往後定期供奉一些獵物,再送上幾個雌性,他們便承諾不會對我們動手,甚至還會庇護我們!”
桑芥一邊說著,一邊攤開雙手,做出一副無奈又理所當然的樣子,仿佛這是部落擺脫危機的唯一出路。
人群中再次泛起一陣輕微的騷動,眾人交頭接耳,臉上滿是猶豫與掙紮。
有人微微皺眉,眼中透露出不甘;有人咬著嘴唇,似在權衡利弊;還有人小聲嘀咕著,對這屈辱的條件感到不滿。
但在蒼山部落強大的威懾力麵前,所有人都清楚,這個決定關乎著整個部落的生死存亡,沒有人敢輕易開口反對。
聽到這裡,綠山已經明白了,為什麼扶楹會說她今天興許會搬家。
她慘笑一聲,原來,桑芥已經想好了,要把她供奉給蒼山部落!
這麼一想,綠山就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
扶楹瞥了她一眼,真是個可憐蛋。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而陰鷙的聲音響起:“喲,這麼熱鬨?”
桑芥眼神一動,看向人群後方,獸人們也紛紛轉頭看向聲源處。
這一看,人群卻沸騰了。
“石!”一聲帶著無儘驚懼的呼喊驟然響起,仿佛被恐懼狠狠扼住了咽喉,那聲音顫抖著,瞬間在獸人中炸開。
扶楹混在人群裡,身子微微一側,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偷偷瞟了一眼。
隻見墨言如同巡視領地的王,領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闖入半山部落。
他步伐沉穩有力,周身氣勢凜冽而迫人,讓人不敢直視。
墨言身後,幾個人高馬大的獸人正粗暴地拖拽著一個獸人。
那獸人顯然遭受了殘酷折磨,嘴角不斷有鮮血汩汩湧出,在地上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整個人氣息奄奄,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
墨言對此視而不見,目光徑直鎖定前方,眼神中滿是不容置疑的狠辣與威嚴,似乎在向整個半山部落宣告,這裡即將天翻地覆。
他穿過人群,站上高台,瞥了一眼被拖拽的獸人,淡淡道:“都看到了?我不是來找你們商量的,不願意?就是這個下場。”
眾人目光聚集在墨言額心的六星紋上,噤若寒蟬,鴉雀無聲。
墨言瞧著台下死寂的場景,似乎極為滿意,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輕笑,那笑容裡透著絲絲愉悅,卻又讓人脊背發涼。
“很好,現在,都給我安安靜靜站好。”
“我呢,要開始玩獵物追擊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