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山看著巫,嘴唇顫抖了一下,低聲道:“沒,沒事。”
桑芥半眯起眼,朝綠山伸出手,雙手是近乎透明的蒼白色澤。
綠山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後背緊緊貼在蒙寬厚的胸口,眼中滿是恐懼,死死地盯著桑芥。
“綠山?你怎麼了?讓巫給你看一看吧?”蒙攙扶著綠山,有些不解。
“不,不用了,我今天太累了,想……想睡覺。”綠山臉色蒼白如紙,話音剛落,便伸手扯住蒙的手臂,徑直往岩洞走去。
走出半截路,才突然想起扶楹還在後麵,強壓下內心的恐懼,轉身拉住扶楹:“走,咱們進去。”
桑芥目光從綠山身上挪開,神色冷淡,眼下已經不需要再多問了,綠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過沒關係,一個小小雌性罷了,掀不起什麼風浪。
緊接著,她將視線轉向扶楹,聲音稱不上溫和:“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們半山部落?”
綠山心裡“咯噔”一下,全身瞬間僵硬,生怕扶楹被巫識破身份。
扶楹倒是鎮定自若,借著綠山的攙扶站起身來,眉眼彎彎,一臉好奇地看著桑芥:“你就是半山部落的巫?我不過是個沒有部族的流浪雌性,是綠山救了我。我打算隻借住一晚,明天就離開,巫應該不介意吧?”
桑芥打量了扶楹幾眼,臉上閃過一絲高高在上的施舍:“就在部落住下吧。”
半山部落雌性不多,滿打滿算也才十二個,撿回來這個剛好能湊個數。
桑芥說完,就施施然離開了,並沒有再繼續深究綠山是怎麼從荊棘崖活著回來的。
桑芥剛一離開,綠山就像斷了線的木偶,渾身脫力,差點癱倒在地上。
“瞧你這點出息,遇事就慌成這樣。”扶楹瞥了綠山一眼,言語中帶著幾分調侃。
綠山苦笑著搖搖頭,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
扶楹的獸母是綠洲部落的巫,她們關係親近,自然體會不到自己的處境。
更何況,知道桑芥為了一條鮫尾裙就要殺了她,她能不害怕嗎?
“回去睡吧。”說著,扶楹又在岩洞門口坐下,盯著還架著篝火的部落。
“你不睡嗎?”綠山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
扶楹壓根懶得回答,她來是有任務在身的,都混進半山部落了,今晚就去把鮫尾裙拿回來,回頭就給澹月把尾鱗送回去。
綠山歎了口氣,拉著幾個獸夫進了岩洞。
扶楹屁股還沒坐熱,岩洞裡便傳出一陣窸窣的動靜,交織著“咿咿呀呀”的聲音。
綠山白天才剛“死”過一回,這麼快便投入到與獸夫們的和諧相處之中。
果然,在獸人大陸,每個雌性都肩負著“族群延續”的重要使命。
這麼想著,扶楹又想到了澹月,那個看到她的大腿都會臉紅的羞澀獸人。
扶楹雙手托腮:“七個獸夫,澹月反倒成了最好攻略的那一個。”
綠洲部落被滅,七個獸夫都散了,除了護著她逃離的澹月,目前離她最近的就是蒼山部落的螣,等攻略完澹月,下一個就是螣。
不過,她沒打算正麵出擊,搭建養老所才是最重要的。
扶楹在心裡默默製定好了計劃,半山部落熱鬨的氛圍也慢慢散了。
篝火四周有人守著,其餘人都回了岩洞。
不一會,整個部落漸漸被靜謐包裹,唯有偶爾傳來的低語聲打破這份寧靜。
扶楹起身,回頭看了一眼綠山的岩洞,裡麵動靜未歇,她嘴角一抽,看來每個雌性都需要多個獸夫來分擔生活的壓力。
她勾了勾手指,指尖繞著一根透明的細線,連接著另一頭。
扶楹拉了拉細線,腳尖輕點,如飛燕一般在空中劃過一道流暢弧線。
轉瞬間,人已經避開部落裡的眼目,順著絲線來到了一處岩洞。
岩洞的主人顯然比綠山要有品位,門口不是臟兮兮的泥土,而是鋪著一層鵝卵石,看著很乾淨,除此外,岩洞門口還有一棵很大的桑樹。
“桑樹?”扶楹眸子微閃,想到半山部落巫身上穿著絲綢,明白了。
她指尖掐訣,整個人就像是被覆蓋了一層水汽,消失在空氣中。
扶楹使用了“隱身咒”,大搖大擺進了桑芥的岩洞。
岩洞裡很濕潤,剛進入其中,扶楹就輕挑了下眉。
無他,因為岩洞裡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夾雜著隱約的喘息。
扶楹倒是毫不客氣,拐進去後目光就定在了兩個獸人身上。
雌性獸人正是剛剛鼻孔看人的巫,桑芥。
雄性獸人沒見過,不過,扶楹還是多看了幾眼,人麼,都是三觀跟著五官跑,這個跟桑芥纏綿的雄性獸人,長得真不賴。
他皮膚白皙,渾身赤裸,一張邪氣淩然的臉,眉飛入鬢,給人的感覺很危險,忽然,他的動作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墨言,怎麼了?怎麼突然停下來了?”他身下的桑芥輕搖著身軀,靠向雄性獸人的身體。
墨言半眯起眼,翻身而起,細長的眼警惕地掃視著空蕩蕩的岩洞。
“怎麼了?”桑芥這時候回過神來,警惕道:“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扶楹有些驚訝地看了墨言一眼,這個雄性獸人倒是厲害,精神很敏銳。
她眸光落在了墨言額間,更驚訝了,居然是個六星紋獸人!
扶楹眨了眨眼睛,再次打量墨言。
這難道是男主之一?
墨言?男主裡有人叫這個名嗎?貌似沒有。
扶楹有些疑惑,不過,年紀輕輕的六星紋獸人,即便不是男主,也肯定不是泛泛之輩,這種實力,就算是在中等部落裡當個首領都沒問題了。
保不齊,還是什麼推動劇情發展的關鍵人物。
可惜,劇情簡短,她腦海中並沒有關於“墨言”的記憶。
“墨言?”他久久不開口,桑芥有些著急。
墨言收回目光,周身緊繃的線條隨之舒緩。
他抬手,修長手指輕輕劃過桑芥的下巴,眼眸微眯,裹挾著彆樣的魅力,恰似暗夜中綻放的罌粟,散發著致命又危險的氣息。
桑芥怔怔地凝視墨言,被他身上獨特氣息籠罩,心也跟著微微發顫。
她輕抿下唇,極力平複內心如潮水般翻湧的情緒,隨後雙臂如藤蔓般,自然而然地纏上墨言的脖頸。
她微微仰頭,帶著一絲嗔怪,語氣軟糯地問道:“綠洲部落都覆滅好幾天了,你怎麼今天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