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墨妄終於大發慈悲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覺得詫異,白昭顏這樣的女人竟然有一天良心發現了。
不對,肯定是假象。
“獸皮、食物,山洞裡都有,你自己去拿就是。”
不用在他麵前演這種洗心革麵的戲碼。
最初被她救回來的時候,自己還是一隻幼狼,白昭顏也還是個白白嫩嫩的小團子,沒有現在討厭。
他心懷感恩,所以在白昭顏提出要自己做她獸夫的時候同意了。
但他沒有想到白昭顏越長越歪,不止一次傷害自己。
曾經的救命之恩早已在這些傷害中被磨平。
洗衣粉彌漫淡淡的茉莉香,墨妄鼻子靈敏,第一次聞到這樣的香氣,不免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剛才倒的白色粉末是什麼,不僅會起泡泡還能散發花香。
好神奇。
“不用,我以後都不會去搶你們的食物,我自己可以。”
見墨妄用手輕輕戳著泡泡,白昭顏覺得再留下去也沒什麼意思,隨即起身道:“你先洗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曾經少不更事,傷害了你,我很抱歉。”說罷,她深深朝墨妄鞠了一躬才轉身離開。
背著沉甸甸的獸皮往山洞走,白昭顏隻覺得挫敗。
她能理解墨妄不原諒,但傷害他的並不是自己。
她也很委屈的好吧。
墨妄回頭看著白昭顏跌跌撞撞走遠的背影,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中滿是疑惑。
她不僅身上不臭了,還會洗獸皮,居然還跟自己道歉了。
短短幾天,白昭顏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白昭顏並沒有去廣場曬獸皮,而是砍了竹子支了三腳架,用一根長竹竿橫著,將獸皮晾在上麵。
等曬好了獸皮,白昭顏背著背簍進了永夜森林。
這片大陸圍著永夜森林有四個部落,但從來沒有人能夠直接穿過森林到達另外的部落,森林就像永遠沒有儘頭。
她看過,永夜森林是目前所能及靈氣最充沛的地方。
但林中有凶獸,除了打獵的雄性,沒有一個雌性敢靠近。
白昭顏也不敢往深了走,就在森林邊緣找了塊大石頭盤腿坐下,吸收源源不斷的靈氣。
很快,昨夜因安撫朗曄而枯竭的療愈異能再次充沛,她的療愈術從初級升到了一階。
她的渾身籠罩在淺白色的光暈裡,療愈異能在治療她臉上的暗瘡,恢複身體各種疾病。
沒過片刻,白昭顏隻感覺自己的身體又開始散發惡臭味,在自己臉上一抹,摸了一手的黑油。
她趕緊來到剛才發現的溫泉旁,一個猛子紮了進去。
溫泉的水是溫熱的,白昭顏從空間裡取出洗護四件套迅速給自己清洗了兩遍,蹲在旁邊的小水窪裡看自己的倒影。
白昭顏明顯發覺自己比昨天白了些,臉上的痘痘也消退了不少,是個好兆頭。
但不過片刻她就又皺起了眉頭,她又餓了。
原主的胃被撐得太大了,她早上吃得並不多,加之用了療愈異能,這會餓的頭暈眼花。
白昭顏做好了標記,開始在附近尋找可以果腹的果蔬。
很快就在森林中找到了一顆果子樹,在原主的記憶裡叫漿樹果,可以吃。
把背簍放在樹下,她剛爬上樹,全神貫注伸手去摘果子。
“白昭顏!”
白昭顏被人一嚇,渾身一抖,瞬間從樹上一頭栽了下去。
電光火石間,她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紅色的身影快速朝自己靠近。
白昭顏以為對方跑這麼快肯定會接住自己。
等她狠狠摔在地上,塵土四濺時,岑燃也在她身邊蹲下。
白昭顏隻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炸了,好疼。
岑燃歪頭看她痛苦的表情,似乎覺得愉悅,眯起狐狸眼笑了起來。
他生的美,紅發紅眸,狐族特有的長相,妖孽得驚心動魄。
若放在平時,她早就看著岑燃流口水了。
但現在,白昭顏看著意氣風發的火狐隻餘咬牙切齒:“你既然不打算接我,那你跑這麼快做什麼?”
隻要他想,彆說三百斤的她,就是五百斤的大石頭他也能接住。
聞言,岑燃笑得更開心了,伸手在她臉頰上戳了戳,“想近距離觀察你的醜態。”
“這會讓我很開心。”
白昭顏十分不雅地翻了個白眼,忍著膝蓋手掌的劇痛從地上爬起來,“你找我做什麼?”
岑燃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含笑的紅眸裡藏著令人心驚膽戰的厭惡。
“米婭跟首領說,你想不開進了森林要尋死,首領讓部落所有雄性都來找你了。”
“你想死就死得乾淨點,彆整天隻知道給我們惹麻煩。”
依他看,白昭顏死在森林才好,他不用動手也能解脫了。
岑燃是狐族少主,白昭顏的父親當首領時曾經救過他的父親。
他父親允諾等自己成年了就送到虎族給白昭顏當獸夫,以報救命之恩。
岑燃從小就知道自己以後要去虎族,對白昭顏滿懷期待,直到真的來了才後悔。
白昭顏根本不是人。
白昭顏揉著膝蓋,一瘸一拐地去背竹簍,既然都在找自己了,那就先不吃東西了,再忍一忍。
“岑燃,你舔一下嘴。”
岑燃不明所以,下意識舔了一下嘴唇。
白昭顏瞥他一眼,“沒有被自己毒死嗎?”
雖然他很美,但他的嘴太毒了。
岑燃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她嘲諷了,卻很快被轉移了注意力,看著她背上的竹簍,好奇地追上她的腳步。
“這是什麼?誰做的?”
他以前沒在部落裡見過。
“背簍,我做的。”
岑燃:“你會做這個?”
有背簍的存在,他們外出打獵會方便不少,可以裝得更多。
白昭顏變聰明了。
“你話很多,安靜。”白昭顏連頭也沒回,目光被一叢水汪汪的木耳吸引。
木耳長在一顆倒地的樹上,生得很好,她當即蹲在地上把木耳全部采進背簍裡。
不遠處還延綿一片竹蓀,白昭顏光是看著都口水直流了。
“又不好吃,你采這些做什麼?”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岑燃毫不遮掩麵上的嫌棄,又不是沒分給她食物,非要出來吃草。
還不是她吃得太多了,都胖成什……
岑燃突然想到什麼,緊緊盯著她的背影,剛才沒注意,現在仔細一看,白昭顏好像瘦了不少,還白了,臉上的痘痘也變淡了。
白昭顏將最後一顆竹蓀放進背簍,隨即起身,“寡人自有妙計。”
沒等到岑燃的回答,她隻覺察到一道大力襲來。
白昭顏毫無防備往前一撲,腳拌在一根乾枯的樹乾上,人瞬間摔進一條幽暗狹窄的地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