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被那巨力震得口吐鮮血,正要命人射箭,卻望見一抹寒光。
他登時駭的頭皮發麻,揮動儀刀試圖格擋。
韓青矮身閃避,撞入其胸懷中,一擊鯨閃刺穿其喉嚨。
他抽出刀鋒,揮灑出大片血花,但樓梯處有七八人已長上來。
周圍則響起弓弦拉緊的聲音,冰冷的箭矢反射寒芒。
大量的護衛從四麵以及通道圍攏過來,俱是鎖定那持刀少年。
冷風吹得臉頰冰冷,秦婉兒看著狼群般聚集的護衛圍上來。
她望向韓青,本能的想詢問對方該怎麼辦。
韓青腳掌猛踏大地,整個人如利劍射出,身後根根箭羽落下。
篤篤篤!激射的劍雨中,韓青衝到少女身旁,回身斬斷射來的箭矢。
“快上,彆讓他們跑了!”
“將所有路口堵死,他再厲害也要被耗死。”
“我已通知舫主,他正在返回的路上。”
嘈雜的聲音中,舉著兵器的人群圍合而來。
“抓緊我。”韓青攔腰抱起秦婉兒,雙腿微微彎曲。
砰!腳下磚石儘裂,漫天箭羽中,他朝著畫舫後方衝去。
隻要衝到屋簷邊緣,以他的爆發力,足以帶秦婉兒跳入河中。
篤篤!身後箭羽接連激射,插入磚石、柱子之上。
韓青左右閃避,堪堪將所有箭羽閃過。
但前方有人群彙聚,如同湧動的潮水,隻留一個小小的缺口。
韓青單手揚起刀鋒,朝著前方彙聚的人群一刀劈下。
斬鯨術,撼山!
轟隆!地麵驟然瓦解,瓦礫碎石滑落下,出現一道兩米豁口。
離得近的護衛,腳下磚石滑落,不慎朝著下方墜落。
旁邊的護衛連忙拉住墜落的人。
這時頭頂有勁風呼嘯,隻見少年騰空越過人群,站到屋簷邊緣。
下一刻,他如衝天蒼鷹,躍過十來米的距離,紮入滾滾河水中。
噗通!
黑壓壓的天幕之下,黑水河波濤滾滾,再看不見半點人影。
煙雨舫之上,聚集的護衛怔怔的望著滾滾河麵。
四大管事齊出,還有數十名鍛骨境護衛,竟攔不住一個少年。
此事,大發了。
……
寒風卷動大片蘆葦,發出嘩啦啦聲響,冷月映照河灘。
韓青從水中走出,將秦婉兒放下,這才吐出口濁氣。
直刀滿是豁口,隻差半截就要斷裂,氣息消耗也是極大。
韓青運轉勁力,將濕漉漉的衣裳烘乾,看向下遊方向。
在那極遠的黑暗之中,隻能望見煙雨舫微弱的紅光。
“今夜過後,縣城中怕是要亂上一陣子。”
韓青臉龐緊繃,並未因為救出秦婉兒放鬆。
他轉身看向秦婉兒,卻見後者渾身濕透,正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少女臉色被凍的臉色煞白,卻默默望著煙雨舫離去的方向。
片刻後,她走到河灘邊緣,鄭重的跪下,三叩九拜。
“綠蘿,三娘,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
韓青想了想,將手按在其肩頭,運轉勁力為她烘乾衣服。
“事情還沒完,我們要抓緊離開,防止追兵。”
秦婉兒看著那紅光消失在黑暗中,毅然跟著韓青朝河岸而去。
清晨。
一條勁爆消息便迅速在城中傳遞開來,煙雨舫被劫了!
茶館賭坊,青樓酒肆,這個消息被無數人討論著。
“出大事了,煙雨舫的花魁被人劫走了!”酒肆中有人說道。
“放你娘的屁,誰有膽子劫煙雨舫的花魁?”一個光頭罵道。
“你隻管去上遊看那畫舫,整個頂都被燒焦了。”那客人冷哼。
光頭怔了怔,拍著腦殼,“他娘的,我還說今夜去看花魁。”
“誰這麼大膽子,連煙雨舫都敢劫,還讓他成功了?”
“是個少年采花賊,慕名花魁許久。”有斷眉大漢道。
“煙雨舫那種防守,至少臟腑境才能做到吧?”光頭不信。
“死了四個管事,說是個鍛骨後期的少年。”斷眉大漢搖頭道。
光頭恨得牙癢癢,“娘的,花魁豈不是白白被他睡了?!”
如這樣的場景,在大街小巷發生著,場麵一度火爆。
清晨,桂花街。
韓青推開房門,明亮的陽光落在院子裡,清風吹拂落葉。
他盤坐在屋簷下,眯著眼享受陽光,嗅著空氣裡的清香。
昨日鏖戰整夜,哪怕他也有些吃不消,好在已恢複過來。
這時鼻尖有番茄清香,韓青看向廚房,那裡有鍋碗聲。
自從韓山離世後,他都是在外麵吃飯,已許久未在家中做飯。
皮膚小麥色,瓜子臉,眉頭短粗的少女端著兩碗麵出來。
“廚房裡沒什麼食材,就煮了兩碗麵,你對付一下。”
韓青接過碗筷,麵上浮著金燦燦的雞蛋,“手藝不錯。”
“小時候三娘教的,那時我常把麵煮成糊。”秦婉兒在旁坐下。
她雙手撐著地板,望著碧藍天空,眼眶有些濕潤。
“吃完我帶你去個地方。”
韓青將雞蛋放入嘴中,脆脆的表麵有濃香湯汁,刺激著味蕾。
“去什麼地方?”秦婉兒端著麵,心不在焉的問道。
“煙雨舫事情太大,事後衙門必會派人搜查。”
韓青吃完麵,沉思道:“不管你後續有何計劃,先避過風頭。”
他平日都是孤身一人,家中莫名多出個女人,必然會引人懷疑。
所以打算暫時將她安排到古爺那裡。
秦婉兒放下碗筷,回了趟房間,將兩樣東西放下。
“這是三娘答應你的報酬。”
韓青低頭看去,隻見是一個木雕吊墜,刻的是眼眸半開的天女。
吊墜不過拇指大小,但拿在手中卻極有分量,這應是冥樹心了。
至於旁邊的東西,是一張薄薄的金票,麵額百兩。
趙三娘曾說過,隻要他救出秦婉兒,願奉上畢生積蓄。
韓青沉默少許,問道:“你還有銀子麼。”
“可是不夠?”秦婉兒麵露難色,起身走向房間,“把我的也給你。”
“不是這個意思,稍後去的地方需要花些銀子。”
韓青喊住她,道:“若是你錢不夠,我可先為你墊付。”
他沒有照顧她的義務,但沒有趙三娘和綠蘿,他不一定能成功。
秦婉兒怔了怔,“謝謝。”
吃過早飯後,韓青就領著秦婉兒去到古畫齋。
古畫齋的院子裡,古爺在曬太陽,瞥了眼少女,“不答應。”
“這是你拐來的女人,自己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