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荒蕪之地,仿佛被時間遺忘的角落。
地麵上,殘破的棺槨橫七豎八地散落著,有的已經腐朽成灰,有的則勉強維持著形狀。
黑霧如幽靈般在空氣中遊蕩,時而凝聚,時而消散,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遠處,隱約可見一些模糊的屍影,它們步履蹣跚,動作僵硬,空洞的眼窩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好像在尋找著什麼,又好像在等待著什麼。
江辰站在這裡,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這就是萬屍塚麼…”
江辰低聲喃喃,聲音被寒風卷走,消散在空氣中。
刺骨的寒風呼嘯而過,刮得他的臉頰生疼,身上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寒意。
放眼望去,整個萬屍塚毫無生氣,隻有無儘的荒涼與死寂,時間彷佛都在這裡停滯了。
他釋放識海,探查四周的情況。
然而,識海所及之處,除了數不儘的屍體和殘破的棺槨,再無其他。
江辰心中一動,打算騰空而起,俯視這片萬屍塚,看看它究竟有多大。
他運轉靈力,雙腳剛剛離地,頭頂上方卻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壓力,好似有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地壓在他的身上,讓他無法再上升分毫。
“禁空陣法。”
江辰瞳孔微縮,心中暗自警惕。
他沒想到,在這萬屍塚中,竟然還布置了如此強大的禁空陣法,徹底封鎖了飛行能力。
這意味著,他隻能在地麵上行動,無法從空中俯瞰全局。
嘎啦!
突然,一聲摩擦脆響打破了死寂。
江辰還未來得及反應,一隻乾枯如柴的黑手猛然攥住了他的腳踝。
那是一隻老婦人的手,皮膚早已乾癟發黑,指甲長而鋒利,像是從地獄深處伸出的魔爪。
江辰目光一凝,轉頭看去。
那老婦人佝僂著身子,頭發花白而淩亂,臉上布滿黑氣,雙眼空洞無神,顯然已經死亡多年。
然而,她的身體卻詭異地蠕動著,仿佛被某種力量驅使,僵硬地抓著江辰的腳踝,不肯鬆開。
遠處,零星幾具屍體也在漫無目的地遊蕩著,步履蹣跚,動作機械,像是被無形的絲線操控的木偶。
它們的存在讓這片荒蕪之地更顯陰森可怖。
江辰心中明了,這萬屍塚的獨特環境,似乎讓這些屍體產生了某種異變,使得它們即便死亡多年,仍能詭異地活動。
砰!
江辰毫不猶豫,一腳踢開了那老婦人。
乾枯的屍體被踹得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那老婦人卻似乎毫無知覺,隻是緩緩地爬起身,繼續漫無目的地遊蕩。
江辰沒有停留,徑直往萬屍塚深處走去。
來此之前,蔡昆曾提醒過他,萬屍塚中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即便看到屍體遊蕩,也不必驚慌,因為它們隻是行屍走肉,沒有意識,正常情況下不會主動攻擊修士。
可是,這片土地的詭異程度仍超出了他的想象。
地麵凹凸不平,遍布殘破的棺槨和散落的骸骨,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絆絆。
僅僅走了一千多米,江辰便已見到了上千具屍體。
它們或躺或立,有的栩栩如生,如生前一般,有的則是爛了半邊身子,周邊還有蛆蟲蠕動。
終於,江辰找到了一處相對空曠的地方停下。
他盤膝而坐,從懷中取出了屍祖經。
這本經書古樸厚重,封麵上刻著複雜的符文,隱隱透出一股陰冷的氣息,江辰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經書之中,準備開始參悟其中的奧秘。
屍祖經,並非功法,而是一種極為特殊的秘術。
它並非以修煉靈力為核心,而是以靈魂之力為根基,通過與血屍簽訂靈魂契約,達到操縱血屍的目的。
一旦契約成立,修煉者便成為血屍的唯一主人,能夠隨意驅使這些不死不滅的傀儡,為己所用。
不過,修煉屍祖經並非易事,它對修士靈魂的要求極為苛刻。
修煉者必須擁有強大的靈魂之力,否則稍有不慎便會被反噬。輕則神誌不清,渾渾噩噩地昏睡數日,重則靈魂崩潰,徹底淪為白癡。
因此,敢於修煉這門秘術的人,無一不是靈魂之力極其強大的修士。
江辰從腰間取出一小袋氣神丸,這是他花費了一百顆靈石才購得的珍貴丹藥。
進入萬屍塚前,蔡昆曾再三叮囑,氣神丸是修煉屍祖經的必需品,能夠時刻保持精神力充沛,防止修煉過程中因靈魂之力不足而出現意外。
江辰取出一顆氣神丸,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然而,丹藥剛入口,他便猛然想起一件事!
早在血之禁地接受元嬰老祖的傳承時,在係統逆轉為增益效果的加持下,他的靈魂力就已經提升了十幾倍,足以媲美金丹境修士!
這區區氣神丸,對他而言,作用微乎其微。
“真是大意了…”江辰苦笑一聲,心中略感懊悔。
不過,他很快調整了心態,索性將剩餘的氣神丸當做零食,一口嚼碎,雖能感受到一絲精神力的提升,但效果卻可有可無,遠不及他自身的靈魂之力。
江辰不再耽擱,盤膝而坐,閉上雙目,開始修煉屍祖經。
隨著他的心神沉入經書之中,他的靈魂之力如潮水般湧動,迅速與經書中的秘術產生共鳴。
僅短短兩個時辰的功夫,江辰便將屍祖經學了個六七成!
這般恐怖的修行速度,若是被外人看到,恐怕早已驚掉下巴,要知道,普通修士即便花費數年時間,也未必能達到江辰此刻的水平。
而他深知,這都要得益於他所修煉的九天魔功,使得他的悟性,增長了數倍不止。
……
翌日,清晨時分。
萬屍塚內的天空依舊昏昏暗暗,仿佛被一層厚重的黑霧籠罩,連陽光也無法穿透這片死寂之地。
半夜時分那些躁動遊蕩的屍體,此刻大部分都已重新回到了各自的棺槨中。
突然,一聲沉悶的轟鳴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厚重的石門被緩緩推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個熟悉的身影邁步走了進來,正是昨日曾有一麵之緣的王也。
他的步伐從容不迫,身後跟著那一對雙胞胎血屍。
“又是他…”
江辰眉頭一皺。
王也的目光在萬屍塚內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了江辰身上。
他微微一笑,徑直朝著江辰走了過來。
“江兄。”
來到近前,王也抱了抱拳,聲音較為溫和。
江辰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他並未自報姓名,昨日也隻是匆匆一麵,對方為何能直接叫出他的姓氏?
“你認得我?”
江辰眼睛微眯,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王也輕笑一聲,目光深邃如潭:“大名鼎鼎的純陽靈根,我豈能不知。”
聞言,江辰眉梢一抖,不禁有些驚訝。
純陽靈根乃是極為罕見的靈根屬性,若非有特殊手段,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這王也竟能一眼看穿他的底細,顯然不是等閒之輩。
這人,不簡單。
江辰對王也的警惕又加深了幾分。
“有事嗎?”
江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話語中,帶著些疏離感。
王也似乎並不在意江辰的冷淡,依舊笑容溫和:“江兄可是有些犯難?”
江辰沉默片刻,見對方並無惡意,便點了點頭:“嗯,不知該如何選擇。”
他抬手指向四周那密密麻麻的棺槨,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這裡的屍體多達上萬,若是挨個翻看,不知何時才是個頭。”
王也聞言,微微頷首,似乎早已料到江辰的困境。
他輕聲道:“王某不才,倒是可以給江兄兩個小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