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麼證據嗎?”
楊威麵色有些蒼白,但還是固執,根本就不承認。
“我勸你不要信口雌黃,我管你是哪裡的人,在校長麵前,你不能這樣汙蔑我。”
“汙蔑你?”
張三又一拳打了上去,當著這些老師和同學的麵,揪起楊威的衣領。
“證據?”
“我知道你刪了,我知道你想辦法弄沒了,但是你放心,我很快就能全部查出來,把你公布到網上。”
張三冷笑。
“我今天來隻是來警告你,如果說王五是你可以隨便欺辱欺騙的人,那我,就是你惹不起的人。”
張父已經跟市長打過招呼,而市長跟十八中校長通過電話了。
他們人現在就在這裡,這一切都是被默許的。
張三又看了一圈周圍。
“而你們其他人裡的部分人,也是一群腦子秀逗的白癡,彆人說什麼就信什麼,有點本事不會自己查嗎?王五平時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們不知道嗎?”
可能因為張三生活在烏托邦一樣的京城私立中學,所有同學之間,基本上都存在利益關係,他從來沒有感覺過這種破事。
莫名其妙,好像又被打了一巴掌的同學們,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
但是又無法反駁,現在這個校長和教導主任都在這兒看著,很明顯是幫著這個男生的。
楊威,這個班級金字塔的頂端,看來這次真的是惹到大頭了……
“那麼今天就到這裡,接下來我會在七天之內,把你做的這些事情全部公布到網上,讓你身敗名裂,讓你們家的公司還有那個惡臭人的公司全部倒閉,我張三說到做到。”
“而你,在王五的頭七前,給我滾去跪下認錯。”
放完狠話,張三就恢複到了日常的神情,笑著跟滿臉冷汗的校長打了個招呼。
“校長伯伯,謝謝您今天關照了,沒什麼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了。”
“畢竟我還忙著給我最好的朋友收屍呢,他啊,因為被外界說是他亂搞,已經沒有一個親人願意接受他了。”
“學校裡出現了這樣一個敗類陷害同學,想必您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校長也是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對這件事情他必須要處理了,太他媽嚇人了,市長親自給他打電話。
這楊威算個屁啊!
張三頭也不回地離開,隻剩下楊威如同墜入冰窟。
“該死……王五到底是哪裡認識的這種人?他憑什麼!”
麻煩死了。
巨大的恐慌襲擊著楊威,他立刻衝出去打電話給家裡。
與此同時,李四安靜地守在逝去的王五身邊。
尊重死者,所以王五的臉,已經被白布蓋上。
王五是最早待在那個病房的人。
李四比張三要早一點轉到那一間病房。
但是好像在張三來到之前,他跟王五的關係並沒有多親近,隻是偶爾的時候會聊一聊,兩個人當時對活著沒有抱太多幻想。
就好像靈魂已經死去一樣。
可是現在就好像已經枯朽的靈魂裡麵,結出了新的花朵。
然而生命,卻依然消逝。
“你辛辛苦苦瞞到最後,有想到,張三會去給你複仇嗎?”
李四輕輕笑著。
“王五,我們兩個都一樣幸運,在最後的時候,遇到了張三。你先在下麵好好努力,等我,我馬上就要來陪你了。”
空氣裡安靜一片,卻好似有著無聲的回應。
大多數患者的骨癌是從腿開始的。
離大腦和心臟越遠,能存活的周期就長一點。
然而,李四的病情,已經快要到心臟了。
還能再撐多久呢?
李四也不知道。
這幾天的張三變得不再那麼陽光開朗,愛說話了。
兩個人為王五準備了一場很簡單的葬禮,挑選一個墓園裡靠近花園的位置。
張三就像是突然長大了一樣,他發誓要用儘自己的一切手段,讓王五能夠瞑目。
“我沒有想到,他到最後才告訴我們。”
窗台的向日葵已經枯萎,卻仍在沐浴陽光,張三將花瓶裡的向日葵替換掉。
“早一點告訴我多好……”
這樣,在看到他恐嚇楊威的時候,王五一定會在旁邊痛快得笑出來吧。
“他一直都是這樣,不想在生命的最後儘頭麻煩彆人。”
李四歎了一口氣,用剩下的一隻手,拍了拍張三的肩。
“因為他從小到大身邊的人都可以輕而易舉地拋棄他,所以王五才會這樣患得患失,進入那畜生的圈套。”
“王五,這哥們兒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啊……”
很多人在見到他的第一眼都會對他有所偏見,穿著很便宜的衣服,長著一張秀氣,看起來就是十幾歲年輕的臉蛋卻染著黃毛,打著好幾個耳洞,像一個不良少年。
可是他隻是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做一做自己這輩子還沒有體驗過的事情。
連遺言都沒有。
就這樣潦草地死去了,在一個周末的傍晚。
“夠了,彆說了,我都快心疼死了。”
張三淚流滿麵了。
“但是我覺得王五的內心應該是幸福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李四笑了,勾住張三的脖子。
“張三,你小子不會真是什麼老天爺派來的吧,我就覺得你這小子不簡單。”
張三一下子被鬨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臉紅。
“哪兒有…我就普通學生好吧,雖然我是想當主角……”
李四笑而不語。
這幾天,張三主動和池新觀交涉,在金妙的幫助和提議下,發現老家那一片旅遊景區還有可以開發的地方,於是張家的旅遊景區和全國最大的地產集團池方地產達成了合作。
“首先是,你這單確實有利可圖,其次作為同學之誼我當然還是要幫一下你的,最重要的是看在妙妙的麵子上。”
池新觀傲嬌地說,但實際上情商高的他也是在暗示張三。
畢竟這個世界上如果純粹隻有利益的話,也許人類社會早就不複存在。
所以是個人其實都是有情感的。
池方地產根據約定,將那惡臭男人的地產公司碾壓收購,並找出了一大堆那人犯法的證據。
張三通過各個同學家人的幫助,以及不斷成長的他不斷周旋設計,金錢與手段層出不窮,終於找齊了所有證據。
將這兩個罪人,關入大牢。
張三從來沒有感覺自己有這麼厲害過,他全心隻想著複仇,隻想著讓王五冤屈而卑微的靈魂得到救贖。
所以到最後,看著他們在監管所的那一邊,哭著懺悔的時候,張三的心裡不但隻有痛快,還有一些冷漠。
“對我道歉有什麼用?王五已經死了,被你們害死的。”
張三穿著得體的西服,露出成熟一些的微笑。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換了一身日常穿的運動服,沒有回家,而是回到那間病房。
有時候看著窗台的那朵向日葵。
就好像看到,那個如同向日葵一樣陽光燦爛卻又小心翼翼的黃發少年……
在笑著對他說——
“張三,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