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總說,她和我們不一樣。
我知道她的意思是什麼,我總是一笑了之。
大家都是苦命人而已,說出來也沒有什麼用處,過去的事情畢竟已經過去了。
我叫牡丹,代號也是牡丹,我是一名,被派來刺殺長公主的刺客。
大家總說我不愛說話,其實我真的很喜歡說話,我也很想說話,可是我不能說,不能多說。
我的身體被我們刺客樓獨有的蠱術給控製了。
每多說一些什麼話,或者是透露出什麼信息,我的身體便會被這種在我身體裡的蠱蟲瘋狂吞噬。
這蠱蟲不停地撕咬著我的神經與血肉,一點一點……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我從小就被養在刺客樓,所以我身體裡的蠱蟲也是從小就種下,樓主讓我乾什麼我就會乾什麼,我無法反抗。
我也並不是很想反抗,畢竟對我來說,還沒有那麼容易接受死亡。
我還是想活著的。
於是我接下任務,混入宮中,成為了一名宮女。
樓主派我來刺殺長公主。
起初,我想這大概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畢竟長公主……雖然傳聞中她瘋狂又嗜血,可是並不會什麼武功。
但是我仍然不能掉以輕心,因為她身邊一定有很多暗衛保護她。
當我進入長華宮的時候發現果然如此,我根本動不了手,一旦我動手,被絞殺的肯定就是我自己。
我還認識了一個朋友,叫青蓮。
我很快就發現了她的不一樣。
我們刺客從小經過鍛煉,對毒物和藥物天生就有敏銳的嗅覺。
……青蓮在我眼中,就是一個巨大的毒物。
人形毒物。
可是她又隱藏得特彆好,而且似乎也可以以毒攻毒用於藥物。
我很快就查清楚了她是誰,是毒穀在幾年前丟失的藥人,毒穀穀主就是死於她的手下。
但是這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影響,因為她並不是我的任務目標,所以我還挺願意和她做姐妹。
我性格不如她開朗,我也知道她有時候不如她表麵那般,但是沒關係。
大家都一樣。
誰都有無法說出口的秘密不是嗎?
青蓮一心求死,來到長華宮陪著長公主才有活著的動力。
而我想活著,在這長華宮,如果我無法完成任務無法殺死公主,我就會死在這裡。
我起初,是很怕的。
我怕啊,我不想死,我想活著。
可是我……哪怕有無數機會我近身靠近公主的時候,我明明可以殺死她,可是我就是下不了手。
我做不到。
我身體的吞噬感越來越嚴重,普通的止痛藥已經沒有用處,我想,青蓮她大概也發現了。
她質問我,然後提出想幫助我。
我隻是搖了搖頭。
沒有用的,她救不了我,我隻有死路一條。
是的。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發現我無法下手對長公主不好。
是從公主那樣信任地看著我開始?還是她總是問我疼不疼。
長公主是聰明的,她早就發現我不是普通人了。
我該如何是好呢?
這樣的你,我又怎麼下了手?
我壓抑著身體裡越來越囂張的蠱蟲,苟延殘喘的活著,我每天都在想,多一天吧,再讓我多活一天。
再讓我陪陪大家。
我要把這些記憶刻在靈魂裡。
該怎麼說呢,從前的我似乎從來沒有什麼朋友,我的一生隻有命令,我每天都要完成任務,然後來獲取讓自己繼續活下去的機會。
可是我現在不想遵從什麼命令了……
我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一次。
我說話變得稍微多了一點點起來,其實還是很痛的,越來越痛,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想,至少在我這最後的時光,我是幸福的。
再然後……
我說,我要陪長公主去了。
其實,並不是因為要殉葬什麼的,其實我還想活著的,因為長公主說,我這一輩子好像沒有體會過什麼太多的快樂,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世外桃源,是我想象中的淨土。
可是,我已經堅持不住了。
我的生命早就已經該走到底了。
對不起,公主殿下,沒能好好守護在你身邊,你知道嗎?待在你身邊,待在長華宮的這幾年,是我最快樂的日子。
每一天我都忍受著巨大的疼痛,我跟大家說一句話,我都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可是我真的好開心好開心。
我不是什麼江湖有名刺客,不是師父他們眼裡的傀儡,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控製的木偶。
我的身體被控製,被下毒,可是我的靈魂沒有。
我的靈魂,被你所拯救,被長華宮的大家拯救,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在長華宮最後的這些日子裡,每一天都是我的夢中歸宿。
每天都好疼啊……
可是我,真的好幸福。
我沒有和任何人說,悄悄給自己挖了一個坑,死在長華宮一棵桃花樹下。
臨死之前,好像又看到長公主他們將我圍了起來。
“牡丹,你躺在這兒乾什麼呢?”
我笑著離開。
等待有緣人,將我埋葬。
——
我叫金牡丹,金家這個龐大家族一個乾保鏢分家的孩子。
最近在和姐姐青蓮家裡蹲。
“我勒個豆,牡丹,金妙上電視了!”
金青蓮人在家中坐,親戚在電視上看。
“當時年會那個金妙啊!我一看到她我就喜歡她。”
我喝著牛奶,思考了一下。
“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十幾個未婚夫的牛逼s堂妹對吧?”
“之前群裡那個叫小竹子的,天天念叨來著。”
“是啊是啊,真牛啊,咱們過年找她串親戚去!”
青蓮笑著找我勾肩搭背。
“剛剛阿蛋打電話給我,咱們全家出去吃飯,走吧,鶯兒姐這急性子估計看不得咱們慢吞吞。”
我拉著青蓮,腳步輕盈。
“嗯!”
明天,世界依然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