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無量的確是懵了一瞬。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兩千五百斤也是有可能的?
“真的,我沒說錯!我也不信啊……”李綱急的直跺腳,眼睛都有些紅了:“哎呀,彆說了,快去看看就知道了。”
孫無量這老頭立即快步跟上,跑了兩步又回頭看著發呆的高世聰道:“老將軍不去嗎?”
“我的孩子們還沒來上課……”
“還管個屁的上課啊,說不定你的學員就在挖這種高產作物了!”孫無量喊道。
“有道理!”
高世聰聞言,連忙快步跟上。
他們一路狂奔,終於是到了試驗田基地。
當他們看到那裡蹲著的一片片的人群,熱鬨的不像話的樣子,都有些驚了。
高世聰終於看清楚了,這些小兔崽不正是逃了自己課的人嗎?
李綱和孫無量的目光卻沒落在這些孩子身上,而是落在了那一筐筐的土黃色農作物上。
兩人上前看著那些東西,神情說不出的複雜。
“這是……”
“院長,李先生,你們也來了!”崔子路興奮的手舞足蹈:“這是土豆!”
“土,土豆?”李綱和孫無量呼吸有些急促,聲音也有些急切。
“對,這是院長取得名字!”崔子路興奮的不像話:“您看這個家夥好大,好沉!”
他遞給這兩個人,兩人有些微微顫顫的伸出手,甚至是雙手捧著,生怕摔著了。
入手的一瞬間,的確是很沉很沉。
這麼重份量的農作物,他們的確是第一次見!
這種沉甸甸的感覺讓他們心裡尤為踏實。
孫無量見過太多的人間疾苦,因此,他的眼眶都充滿了血絲,盯著崔子路道:“李昭呢?”
“院長正在做記錄呢!”崔子路指著田地另外一頭的李昭道。
“畝產多少?”高世聰也湊了過來,咽了咽口水道。
他比孫無量還要緊張,手心直冒冷汗。
即便是打仗的時候,他都能麵不改色,可現在,他的心跳太快了。
“這兩畝地分彆是兩千五百一十八公斤和兩千五百三十六公斤!”
呼哧呼哧——
“先生,先生……”
“來人啊,去叫大夫……”
“叫什麼大夫?老夫就是大夫!”孫無量踹了崔子路一腳,怒其不爭道:“混賬東西,醫學都學到狗肚子裡麵去了。”
崔子路被踹翻在地,臉色訕訕的笑了笑,也不敢反駁。
他都差點忘了,自己也算是半個醫學生了。
高世聰暈倒在地,這是受了刺激所致。
一大群挖土豆的學員都連忙站起來,有些擔憂的看著這裡。
李綱連忙道:“都繼續挖,彆停!”
好在孫無量在,高世聰隻是激動的暈了過去,沒有大礙。
在孫無量隨手掐拿的情況下,高世聰很快醒來。
“不要激動,不要激動!”孫無量給他順氣,順便提醒道。
望著那麼大一片片的試驗田,每個人都有種強烈的眩暈感。
高世聰來這裡已經有幾個月了,他又不是不清楚這裡的情況,也正是因為清楚,所以才格外激動,以至於暈厥。
如今還隻是驗收兩畝地,記錄當然是不夠準確。
可他期待的是剩下的田,還剩下多少畝?
高世聰嘗試著深呼吸,可他依舊能夠感受到胸腔內傳來的咚咚響聲。
“還剩下幾畝地?”高世聰努力克製自己的心情問道。
“還剩下五畝!”
崔子路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也不生氣。
果然,在聽到這番話之後,高世聰就立即對著孫無量和李綱道:“去喊人吧!”
他們兩位老者,自然是知道高世聰這話的意思。
就憑這群孩子,想要天黑前挖完,肯定是不現實了。
必須得叫人才行。
“讓他去!”孫無量指了指崔子路。
他這把老骨頭,已經有些跑不動了。
再說,這輩子他都沒看到過如此高產的作物問世,他實在是挪不開腳步。
李綱已經將衣服下擺都給紮上了,雙手的袖子也都卷了起來。
作為一個大儒,一個心係天下萬民的先生,他想要親自驗證一下這個農作物的真偽。
哪怕已經看到這麼多學生將土豆一顆顆的從土裡麵拔出來,但他依舊覺得不真實。
這種不真實,是因為不相信導致的。
直到他雙手抓住了有些乾枯的根莖,就像是生怕弄疼了這些植物一樣,慢慢的十分溫柔的拔了出來。
來回的搖晃,導致周圍的土壤都鬆動了,但是因為過於激動,還有很多沒有出土的土豆,都被拔了出來。
“哈哈哈哈……”李綱胡子顫抖,哈哈大笑,舉著土豆對著孫無量和高世聰炫耀:“老夫拔出來了……”
“你這沒拔乾淨,看我的!”高世聰已經急不可耐了,連忙挽起袖子,看著還在發愣的崔子路道:“你還傻愣著乾啥?快去叫人啊。”
“哦哦哦!”崔子路轉身就跑。
“看老夫大展神威!”高世聰的聲音很大,很洪亮。
他就像是個一百多斤的孩子,力氣猛的一批。
不管土裡麵還有多少土豆,他直接左右開弓,輕輕鬆鬆的提起來。
“老匹夫,你這都沒拔乾淨呢!”
“你們來挖,老夫拔!”高世聰大叫。
“……”
大家都無語了。
拔誰還不會啊?
問題是,咱們挖才是最辛苦的。
孫無量和李綱雖然罵罵咧咧的,但還是很老實的蹲在高世聰的後麵吃土。
“哈哈哈……爽!”
高世聰大叫,這種感覺讓他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他甚至都不敢想象,當此等祥瑞送入京師之中,那些個老匹夫們,得開心成什麼樣子?
國之祥瑞問世,此乃交州之福,此乃大武之福啊!
教學樓!
崔子路氣喘籲籲,跑到一樓的時候,也已經冒出了不少的汗珠。
哐當一聲——
崔子路將門給撞開了。
裡麵正在授課的,正是闞元勳院長。
這位老院長能力出眾,教學出眾,上課很是嚴肅,脾氣也很爆。
當看到自己教室的門被崔子路這個混賬撞開,當即眉頭豎起,手握戒尺。
滿教室的人都盯著闖進來的崔子路看,眼裡帶著幸災樂禍。
如果這家夥不說出個一二三四來,挨打是肯定的。
“崔子路!你想乾什麼?強行闖老夫的課堂?你還有沒有將學院規矩放在眼裡?”闞元勳很生氣。
“院,院長大人……那邊,那需要幫忙。”
“幫什麼忙?”闞元勳更加生氣:“什麼事情需要這麼多人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