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沒有辦法讓於謙官複原職,但能有一個太子太師也行。
雖說這隻是一個虛職,沒有實權,但好歹是從一品官階。
楊軒看著笑眯眯的朱見深,皮笑肉不笑:“既然陛下這麼說了,那老臣自當遵旨!”
朱見深能夠感受到楊軒語氣中的不滿,但這個時候他不能退縮,必須讓結果定下來。
而且還是當著天下百姓的麵。
他隻有這一次機會。
因為他知道,他和老賊現在算是半撕破臉的狀態了。
之所以是半撕破臉,是因為兩人還要維持表麵上的和諧。
今後,老賊必然對他嚴加防範。
他的話可能連乾清宮都出不了。
所以需要於謙來代替自己在外麵行走。
至於李東陽,他太年輕了,勝任不了。
根本沒有能力與老賊鬥。
“嗯,那便請老祖宣布吧!”朱見深也是笑道。
聞言,楊軒看了一眼朱見深,隨後便轉身麵向台下百姓,朝前幾步。
“諸位鄉親,老夫便是我大明鎮國公,今日老夫當著天下人的麵,做個澄清,你們的於大人會遭今日之劫難,是因為朝中有奸臣作祟。”
“也怪老夫沒有察覺,致使於謙遭逢此難。”
“這麼說來,於大人確實是冤枉的?”
台下有百姓問道。
聽到這話,楊軒不由看向對方,心中忍不住滿意。
這個問題問得好,如今當著天下百姓的麵,他不可能再說於謙有罪。
而一旦說了於謙無罪,那麼以後再想給於謙羅織罪名,百姓可就不認了。
當然,現在百姓也不認!
心中雖然滿意,但表麵上肯定不能表現出來。
楊軒沉默了一下,然後回頭看了一眼於謙,露出一抹笑容,這才回答:“沒錯,於謙確實是冤枉的。”
“待老夫回去後,也要追查此事,看看是誰想要置於謙於死地。”
哼,賊喊捉賊罷了……朱見深心中不屑。
他豈能看不出來,老賊現在說這些話,隻是為了挽回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罷了!
到時候在朝中隨便找兩個替罪羊,就當是給百姓的交代了。
百姓不懂朝中的鬥爭,但隻要處理奸臣貪官,百姓就開心。
隨著楊軒做出承諾,人群一片叫好。
楊軒的表演功夫非常深,他將自己包裝成完全不知情的樣子,百姓們也相信了他的話。
就像有些時候,明明是皇帝授意奸臣做的那些壞事,結果到頭來隻要皇帝把奸臣處置了,那皇帝就依然還是聖明的。
百姓也隻會覺得皇帝是被奸臣給蒙蔽了。
這就隻是帝王之術的一種運用方法,楊軒教導了好幾任皇帝,帝王心術早已爛熟於心。
當著百姓的麵為於謙做了澄清,楊軒又回到了朱見深的麵前。
“陛下,老臣現在已經為廷益澄清冤屈了,不知陛下可還滿意?”他微笑著說道。
隻是這微笑在朱見深看來,是老賊在維護自己的體麵罷了!
“自是滿意!”朱見深也是笑道。
“那就好。”楊軒輕輕頷首。
隨即,他注意到朱見深手中握著的戰刀還沒有鬆開。
便俯下身子去奪朱見深手中的戰刀。
“陛下,您還年幼,這刀子不是您這個年紀應該玩的東西。”他一邊微笑著,一邊從朱見深手中奪過戰刀。
儘管朱見深已經做了反抗,但他的力氣和楊軒比起來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的差彆,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手中的戰刀就已經出現在了楊軒的手中。
老賊,我誓殺你……朱見深心裡恨得牙癢癢。
楊軒依然是微笑著看著朱見深。
隨後就見他直起腰來,找了一圈,找到了被朱見深搶過戰刀的五城兵馬司士卒。
隻見楊軒隻是將戰刀隨手一扔,戰刀在半空中轉著圈兒,以拋物線的形式最後插進了那五城兵馬司士卒手中握著的刀鞘中。
這一手,屬實是震驚到了在場所有人。
他們並沒有見到楊軒瞄準做什麼準備動作,就隻是看了一眼,那麼隨後一扔,刀就穩穩插進了刀鞘。
懂行的從這一手就能看出來,鎮國公的武藝已經達到了功參造化的地步。
隱藏在人群中打算劫法場的人員看到鎮國公這一手的瞬間,瞳孔緊縮。
這老賊,這把一把大年紀了,身手竟然還這麼強!
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
本來,不用劫法場,又打算刺殺楊賊的人也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思。
這種身手,如何能刺殺成功?
他們心中忍不住想,楊賊這一手,恐怕就是在震懾他們。
事實也確實如此,刑場內外,楊軒都安排了不少的人。
畢竟劫法場,可是他安排的人提出來的。
有人打算刺殺他,他豈能不知道。
當眾表演這一手,就是告訴那些刺客:彆白費力氣了,你們殺不了我的。
楊軒活了近百年,遭遇過的刺殺不知有多少次,下毒、暗殺,各種被刺殺的經曆他都經曆過,現在還不是活的好好的。
朱見深現在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回過神來的他看著楊軒,心中憤怒無比。
老賊這是在威脅他啊!
但朱見深不得不承認,老賊確實是威脅到他了。
就在剛剛的那一瞬間,自己的性命不在自己手中掌控的感覺已經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腦海中。
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忘的。
深吸一口氣,朱見深努力平複下自己的心情,現在並不是擺開架勢和老賊對上的時機,不管再怎麼屈辱,他都必須忍耐。
他的臉上重新浮現笑容:“老祖說的是。”
楊軒一臉欣慰的輕輕頷首:“既然此間事了,那陛下,我們該回宮了。”
“您今日的功課可還沒有做呢!”
楊軒一副長輩的樣子,對朱見深進行說教。
“老祖提醒的是。”朱見深強壓著心中的不快,道。
從內心來講,他並不想回宮,回去就意味著被軟禁,今天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出來的。
但理智告訴他,他必須回去。
皇宮是他的家,也是這天下的權力中心。
他必須在。
“那,陛下,請吧!”楊軒做出請的手勢,臉上笑容依舊。
朱見深深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說了一聲“好”。
順著錦衣衛維持出來的通道,朝著人群外麵走去。
“太後娘娘,請回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