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
在關押官員的這片區域的最裡麵一間牢房,關押著一位特殊的犯人。
這間牢房比起其他牢房要大上不少,不僅環境要乾淨不少,並且裡麵還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
這條件,確實不像是坐牢。
就在這時,這間牢房隔壁的牢房被打開了,並且關進去了一個年輕人,年輕人身上的官服已經被扒了下來,隻剩下白色的裡衣還在身上。
負責押解的禁軍侍衛將人丟進牢房後又和獄卒叮囑了幾句,隨即便離開回去複命了。
“哎,年輕人,你也是因為得罪了楊賊被抓進來的?”對麵的牢房中,一名頭發都白了一半的官員看著劉健問道。
“回老大人,確實如此!”劉健麵向對方,行了揖禮,回答道。
接著,他又反問:“難道老大人也是因為得罪了楊賊才…?”
“正是。”
“喏,這個,這個,這個,這些同僚都是因為得罪了楊賊被關進來的。”對麵的官員指了指附近的幾間牢房中關著的官員,說道。
“楊賊結黨營私,排除異己,把持朝政,一手遮天,實乃人神共憤。”
“隻可惜我等的力量太過薄弱,根本不是楊賊的對手。”對麵牢房的官員又道。
“老大人不必憂心,常言道,邪不勝正,楊賊所作所為,實乃謀逆之舉,他定然不會成功的。”劉健說道。
聽到這話,對麵的官員不以為意,到底是年輕人,想的就是簡單。
“行了,不說這個了,話說你是怎麼得罪的楊賊?”
“你在朝中又擔任什麼官職?”
“回老大人,學生劉健,乃新科進士,被選為翰林院庶吉士,因得知楊賊要殺於大人,便聯合科舉結束後滯留京師的學子,以及國子監監生,還有眾多百姓想為於大人討個公道。”
“然後學生就被抓到這裡來了!”
劉健快速說道。
聽完劉健的話,對麵的官員不由看了一眼最裡麵的牢房。
隨後又看向劉健笑道:“年輕人初生牛犢不怕虎,你聚集學子百姓鬨事,這對楊賊可是嚴重的挑釁!”
“對了,你剛剛說,楊賊要殺的於大人,應該就是於謙,是吧?”
“回老大人,是的。”
聞言,對麵的官員看向最裡麵的牢房:“聽見沒有,他可是要殺你。”
“在權勢麵前,你二人數十年的情誼什麼也不是。”
“若是你不把他帶回到朝堂上來,就不會有如今的事。”
“你以為他回到朝堂可以壓製我等,讓朝堂恢複穩定。”
“可你也不想想,他都多大了。”
“曆史上多少英明之主到了老年都糊塗了,我承認,他為大明做了不少貢獻,我心裡也敬佩他。”
“可他現在已經老糊塗了,你不該讓他再回到朝堂上的。”
“我現在就想知道,你心裡可有後悔?”
“行了行了,彆說了,現在大家都是階下之囚,朝不保夕。”又一間牢房中關押著的官員開口。
“楊賊現在要殺於謙,說不定下一個就是我們。”
“我等以前可是沒少得罪楊賊。”
“現在楊賊權傾朝野,又豈會放過我等!”
“是啊,還是省點口水吧!”
“有這力氣,還不如祈禱讓老天爺早點把楊賊收了!這樣大家就都能出去了!”
附近牢房中關押著的官員紛紛開口。
見此,劉健對麵牢房中的官員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他和於謙不對付,在鎮國公出現在朝堂上之前,他就是逼迫於謙妥協的主力。
但現在朝政大權全都在鎮國公手中,連於謙也被下獄了,他除了說兩句發泄一下心中的不快,其他的也做不了什麼。
而劉健聽著這些人的議論聲,漸漸將目光轉移到了最裡麵的牢房中,也就是他隔壁的牢房。
隻見牢房中一須發皆白的老者盤膝坐在床上,背對著眾人。
其脊背挺的筆直。
看來他就是於謙於大人了……劉健心中想著。
隨即,他往過靠近了幾步,恭敬行禮:“學生劉健,見過於大人!”
等待了一會兒,劉健便聽到:“這裡沒有什麼於大人,隻有階下囚於謙。”
“於大人說笑了,雖說楊賊如今威勢正盛,但他囂張不長的。”
“隻要活著,遲早有官複原職的機會。”劉健說道。
“你不是已經說了嗎,他要殺我,你覺得我還能等到那個時候嗎?”於謙道。
當然,他心中肯定不覺得楊軒會殺自己。
這一切,都隻是一場戲而已。
越是逼真,就越不會有人懷疑。
不過於謙也想知道,楊軒要怎麼合情合理的將自己從大牢中放出來。
“於大人您千萬不要放棄。”
“朝堂內外都知道您是冤枉的。”
“就今天,為您伸冤的百姓,就不知有多少。”
“等消息傳開,想來肯定會有更多的人來為於大人您伸冤。”
“您隻要耐心等待,就一定能出去。”
劉健勸說道。
“多謝你的好意,可你們不該將百姓牽扯進來啊!”
“你們不了解鎮國公這個人,惹惱了他,他才不管你們都是什麼人,說殺就殺。”於謙歎息道。
這自然是對劉健的試探。
作為如今最了解楊軒的人,於謙心中清楚,楊軒將劉健安排到他這邊來,就是覺得此子是個可造之材,讓他培養一下。
“除非楊賊是想和天下人為敵,否則他不敢如此行事。”劉健說道。
“不,你想的太簡單了。”
“我和他認識數十年了,知道他是個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人。”於謙搖搖頭,道。
“於大人,這…未免有些危言聳聽了吧?”
“楊賊真的對百姓下得去手?”劉健有些不可置信道。
“他已經不是原來的他了。”於謙道,意思不言而喻。
“那…那該如何是好?”一想到百姓屍橫遍野的場景,劉健麵色發白。
“隻要我死了,那就沒事了。”於謙道。
“不,於大人,您不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