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
此時正在進行朝會。
昨日的朝會上已經通過了殺於謙的議題,今日的朝會才開始沒多長時間,就有官員提出抄了於謙的家。
這八成是對於謙有怨的,想借此機會出一口氣。
對於這個建議,楊軒是不能反駁的,因為他才是主張要殺於謙的人。
誰都可以反對,唯獨他不可以反對。
隻不過,殺於謙,並不是馬上就殺,而是秋後問斬。
之所以如此,主要還是為了有足夠的時間讓消息傳遍四方。
畢竟,楊軒又不是真的要殺於謙。
但以如今的局麵想要改變結局,必須是以大勢逼迫楊軒不得不改變主意。
就在朝會進行了一半的時候,看守宮門的禁軍將領忽然急忙闖進了奉天殿。
“稟鎮國公!”
"皇宮外忽然出現了大量滯留京師的學子,以及國子監生,還有大量的百姓。"
“他們都在高呼於謙冤枉。”
此話一出,奉天殿內忽然安靜了下來。
百官的目光全都停留在了鎮國公的身上。
可以看到,鎮國公楊軒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難看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
“為什麼消息這麼快就傳到了民間?”
能夠聽得出來,鎮國公的聲音中蘊含著怒火。
但這個時候,沒有人能夠回答,也沒人敢回答。
楊軒的目光掃視過百官,好像任何人都是嫌疑人。
感受到鎮國公的目光,百官都低下了腦袋,而就在鎮國公的目光離開自己這一片地方之後,他們又互相看向周圍的同僚,那眼神像是在問;‘是你嗎?’
隻不過,並沒有人承認。
當然,就算有人做了,也不敢承認,現在還能留在朝堂上的,有誰不是貪生怕死,有誰不是投機?
“沒有人承認是吧?”
“待老夫查出來,定讓那人生不如死。”
鎮國公冰冷的聲音回蕩在百官的耳邊,讓所有人都忍不住一顫。
其中一些人已經開始恨起了那將消息傳出去的人。
如今的鎮國公越發的喜怒無常,他們不想成為被殃及的池魚。
楊軒不知道每個人的具體想法,但大概的想法還是知道的。
隻聽他冷哼一聲,隨即看向那還在大殿中央半跪著的禁軍將領:“帶路,老夫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在為於謙喊冤。”
“是。”禁軍將領聞言起身。
“你們也跟著來。”楊軒又回頭看向朝堂上的百官。
就這樣,文武百官全都跟著鎮國公楊軒離開了奉天殿。
出現這樣的事,朝會自然不可能進行下去了。
一群人穿過奉天殿前的廣場,又穿過奉天門,過了午門,穿過端門,徑直來到承天門。
隨後,鎮國公楊軒帶著文武百官登上皇宮城牆。
隨即便看到皇宮外聚集著大量人員,人挨著人,光看腦袋,密密麻麻。
從衣服上分辨,各行各業的人都有。
“冤枉!”
“於大人冤枉啊!”
“冤枉啊!”
“陛下,於大人冤枉啊!”
“太祖皇帝,太宗皇帝,於大人冤枉啊!”
學子百姓們高呼冤枉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站在皇宮城牆上的楊軒等人聽的清清楚楚。
百官都在悄悄觀察著鎮國公的表情,但後者麵無表情,眼眸深邃,根本猜不到他的想法。
“不夠,還不夠,僅僅是這種程度,還不夠。”楊軒心中想著。
現在看起來民意沸騰,但僅僅是這樣就讓他改變主意,那未免也太簡單了。
必須再發酵發酵。
畢竟,從昨天在朝會上通過殺於謙的議題到現在也才一天一夜而已。
輿情隻是剛剛開始。
心中的想法楊軒並不會表現出來。
就隻聽他冷笑著說:“諸位可都聽見了,沒想到這於謙在民間的聲望竟如此之高!”
周圍的官員心中一凜,他們都從鎮國公這番話語中感受到了濃濃的殺意。
“於大人為國為民,於江山社稷有大功,不可殺啊!”
這時,下方人群之中又一道聲音傳入眾人的耳中。
楊軒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就見在人群的前方,站著一名身穿青色官服的年輕官員。
剛剛說話的正是對方。
“那人是誰?”楊軒指了指那名年輕官員,問道。
話音剛落,就有吏部官員上前朝下方看了一眼,隨後朝著鎮國公楊軒行禮回答:“稟鎮國公,那人是新科進士劉健,現為翰林院庶吉士。”
聞言,楊軒隱藏起心底的欣賞,轉而隨口問道:“既是庶吉士,為何不參加朝會。”
“老夫記得,庶吉士雖無明確品級,但卻是允許參加朝會的。”
翰林院庶吉士是作為皇帝近臣的後備力量,地位較為特殊,是有資格參加朝會(這裡指早朝)的。
畢竟庶吉士的職責包括為皇帝講解經史書籍、參與起草詔書等,在朝會中他們可以聆聽皇帝旨意和朝廷大事的討論,以便更好的履行職責。
“他不參加朝會,反而鼓動學子、百姓聚集於皇城前生事,眼中可還有朝廷?”
聞言,周圍的官員都明白了鎮國公的意思,既然這劉健要當這出頭鳥,那就彆怪槍打出頭鳥了。
“來人,將這劉健押入刑部大牢,問問他鼓動學子,百姓聚集於皇城前,究竟是何居心?”
“是。”
很快,就見一隊士卒出現在了人群前方,將劉健抓了去。
此舉非但沒有讓學子百姓們害怕,反而讓他們更加憤怒了。
尤其是年輕學子們,熱血上頭,甚至開始衝擊由禁軍和錦衣衛組成的人牆。
“我等隻是想為於大人伸冤,難道朝廷連話都不讓人說了嗎?”
學子們在喊話的同時,目光卻看向站在城牆上的鎮國公等朝中大員身上。
在鎮國公等人登上城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看見了。
“鎮國公,我等就是想知道,朝廷究竟為何要殺於大人。”
“這究竟是陛下的意思,還是你鎮國公的意思?”
這也是一道年輕的聲音。
楊軒身旁的官員聽到這話後,心中一跳。
哪兒來的愣頭青,膽子這麼大?
這話,可不僅僅是問問題了,而是在說鎮國公眼中容不得忠臣。
可以看到,鎮國公的臉色很是難看。
“此人又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