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指揮使忽然換人的事情是瞞不住的,不出意外朝堂上下都關注到了。
能在京師混,且身居高位的,就沒有蠢貨。
很快就猜到了這可能是一個信號。
因為上一任錦衣衛指揮使可是鎮國公的人啊!
這人忽然就換了,而且大家事先沒有得到一點消息,這其中必然是有某種深意的。
再加上鎮國公去見了陛下,二人在禦書房待了不短的時間,這想不讓人產生聯想都難。
再加上鎮國公又去了於謙府上,同樣待了不短的時間,出來的時候看起來還喝了不少的酒。
根據於謙府上傳出的消息,二人喝的是餞行酒。
何為餞行?
有人要離開!
誰要離開?
鎮國公!
總不可能是於謙吧?
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啊!
不知道鎮國公府上已經準備遣散下人了嗎?
楊軒的身份太特殊了,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
所以在京師,是很難遮掩行蹤的。
當然,這不是說楊軒做不到。
所表現出來的,隻是他故意為之。
將近二十萬顆人頭啊,這其中被株連的有多少不得而知。
鎮國公要清算,其中犯官以及和其勾結的士紳、富商終究是少部分,剩下大部分都是被牽連的。
更重要的是鎮國公是以臣子之身行事的,全然不顧皇帝和大明律,擅權,越權。
是,陛下一開始是同意了清掃大明內的蛀蟲,但沒讓你鎮國公搞這麼大啊!
你看看你殺了多少人?
一點規矩都不講!
什麼?陛下為什麼不出來阻止?這一切都是陛下默許的?
大膽,你竟敢汙蔑陛下!
一看你就不是好人,抓了!
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講!
這一切都是鎮國公擅權,肆意妄為,和陛下沒有一點關係。
百官心中就算知道些什麼,也必須當做不知道。
皇帝沒有錯,也不能有錯。
所以,所有的臟水都隻能潑在鎮國公的身上,惡名也隻能由鎮國公來背。
再說了,這也不是冤枉鎮國公,而是事實。
京師外的萬人坑難不成是假的嗎?
此案造成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是必須要給天下一個交代的。
所以鎮國公離開已經成了必然。
和陛下見麵,也可能是雙方在私底下達成了某些交易,以保證鎮國公能夠體麵離開。
主要是當時禦書房中隻有陛下和鎮國公兩人,沒有其他人在場,所以二人到底達成了什麼交易,其他人不可能知道,一切隻能猜測。
至於鎮國公去於謙府上喝餞行酒,這不難理解。
二人畢竟相識多年,鎮國公又對於謙有知遇之恩,鎮國公都要走了,給他餞行,這沒有什麼,很正常。
於大人就是這樣一個恩怨分明的人,要說這二人是不是達成了什麼共識,大家還是不太相信的。
自從之前於謙與鎮國公爆發矛盾,就很少見麵了,而且每次見麵,都說不到一塊兒去,吵得臉紅脖子粗,不歡而散。
這一切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做不得假!
要說這也是假的的話,圖什麼呢?
於大人並沒有讓大家失望,第二天就進宮去麵見陛下了。
私交歸私交,該公事公辦還是要公事公辦的。
若是於謙恩怨不分明,公私不分明,那他就不是大家認識的於大人了。
於是,於大人向陛下彈劾了鎮國公,其罪行羅列了數十條,要求陛下嚴懲鎮國公。
於大人高風亮節,並沒有為恩情所困,實乃我輩之楷模。
看吧,筆杆子握在手中,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但朱祁鈺卻表示要低調處理,鎮國公於大明畢竟是有大功的。
君臣二人爆發了爭吵。
禦書房外麵十多步的太監聽得清清楚楚。
於謙堅持己見,朱祁鈺也毫不退讓。
最後,朱祁鈺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表示鎮國公不是那麼好動的。
拋去其太祖女婿這個身份,光是從洪武朝活到現在就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其手中握著的免死金牌實在是太多了。
太祖發的免死金牌他自己可以不認,但朱祁鈺不能不認。
不認太祖發的免死金牌,就是不認自己朱家子孫的身份。
沒哪個皇帝會這麼乾!
這是否認自身的合法性。
最終,君臣二人各退一步,折中。
當天,鎮國公也進宮了,待了有半個多時辰,但出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有心人注意到,鎮國公出宮的時候,背影佝僂了許多。
開心了,這下大家都開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