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這小子的運氣竟然這麼好,這樣都不死!”
孫貴妃心中很是不甘。
朱祁鋆生病雖然和她沒有直接關係,但她也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鎮兒,你放心,為娘一定會為你掃清障礙的。”
孫貴妃看著自己還在繈褓之中的兒子,心中說道。
孩子越小,夭折的概率就越大,被懷疑的概率也就越小。
孫貴妃可不想坐以待斃。
她也是有野心的。
……
楊軒並不知道孫貴妃的心思,他的精力都在國事上。
這幾年來,朱瞻基已經越發老成,朝中之事,他做的足夠好。
楊軒也覺得,自己到了該退的時候了。
當然,還有就是,秀禾的年齡。
幾十年了啊!
人生能有幾個幾十年?
楊軒打算帶著秀禾和安慶回金陵,陪秀禾度過這最後的幾年。
因為金陵,承載了秀禾幾乎一生的回憶。
忙了幾十年,楊軒也有點累了。
他覺得自己陪安慶和秀禾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對她們虧欠甚多。
所以,楊軒開始有意識的將自己負責的事,交給內閣去做。
因為在過去的幾年,他一個人幾乎把內閣的事情給包攬了,以至於內閣成了可有可無的角色。
這不好。
要知道,內閣可是皇帝處理國事的幫手,這要是廢了,皇帝就算是累死,也處理不完那麼多國事。
更何況朱瞻基可不是老朱這樣的工作狂人。
對於楊軒放手的行為,內閣感動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三年了,沒有人知道他們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
他們都快以為,自己要被朱瞻基放棄了。
不過好在,他們堅持了下來,看到了曙光。
為了讓朱瞻基重視他們,內閣眾人天天加班。
當天事情當天結束。
奏疏後附上的意見,也都是斟酌過後的。
就算被打回來,也不氣餒。
反而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就這樣,時間過得飛快。
五月,朱祁鋆又病了,命懸一線。
太醫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其從鬼門關拉回來。
朱瞻基好幾天都沒有吃好睡好,胡皇後也是擔心的吃不好睡不好。
不敢讓兒子離開自己視線半步。
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瘦了。
七月,朱祁鋆又一次得了病,好在這次準備充足,並沒有和上次一樣。
但卻引起了朱瞻基和楊軒的懷疑。
他們根據禦醫的診斷結果,覺得朱祁鋆再怎麼體弱,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年時間裡,得了三次大病。
兩次,更是差點要了命。
朝堂上的氣氛凝重,朱瞻基處理了好幾個人。
宮中的氛圍同樣變了。
所有人都知道朱瞻基的心情不好,需要發泄。
所以外至百官,內至宮中眾人,皆是小心翼翼。
八月初三。
吳氏又給朱瞻基生了個兒子,給宮裡,給外廷增添了一抹喜慶。
朱瞻基給這個兒子取名為朱祁鈺。
並進封吳氏為賢妃。
不過對這個兒子,朱瞻基的關心並不多。
皇太子朱祁鋆是他最關心的,其次是次子朱祁鎮。
因為一個是他的繼承人,一個是他和最喜歡的女子所生。
……
禦書房中,楊軒正跟朱瞻基說自己打算下野的事。
“師叔祖,能不能不要走,朝廷離不開你啊!”
朱瞻基的眼中流露出濃濃的不舍。
“這世上沒有誰離不開誰,沒有我,朝廷依然在運行,曆史的車輪也依然在前行。”
“你已經是個成熟的皇帝了,就算沒有我的輔佐,也可以做的很好。”
“內閣眾人都是有才能之人,好好用,亦是可以幫你分擔很多壓力。”
楊軒笑了笑,委婉拒絕。
朱瞻基的神情垮了下來。
一直以來,他已經習慣了師叔祖在自己身邊。
有師叔祖在,他做什麼都有底氣。
可師叔祖要離開,他忽然感覺有些茫然無措。
看著朱瞻基眼眸中的茫然,楊軒心中歎了口氣。
這孩子,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其本領、手段,不僅有朱棣的影子,也有他的影子。
他是個優秀的繼承人。
楊軒對他很滿意,也很放心。
他也不想離開,但他知道,繼續留下來,會影響朱瞻基。
畢竟,朱瞻基才是這個龐大帝國的皇帝。
雄鷹終究是要展翅飛翔的,沒有了自己,他才能儘情發揮自己的才能。
而且,楊軒覺得自己虧欠了安慶、秀禾二女太多太多。
他得補償啊!
難道要等到自己以後在她們的陵墓前說後悔、愧疚嗎?
另外,在金陵普寧寺,還有一個自己虧欠的人呢!
自己身上的債,確實有點多啊!
想到這裡,楊軒苦笑著搖搖頭。
“師叔祖,可我舍不得你啊!”朱瞻基眨著眼睛,像小時候一樣,希望師叔祖能夠留下來。
“多大的人了,也不嫌害臊!”楊軒笑著敲了敲朱瞻基的腦袋。
“我多大在你麵前,不也是個孫子嘛!”朱瞻基捂著腦袋,理直氣壯道。
這話我還真沒辦法反駁……楊軒無言以對,隻能在心裡嘀咕一聲。
“好了,你都而立之年了,孩子都好幾個了,這些手段對我可沒用。”
楊軒正了正,接著又道:“關於太子老師的人選,你現在有了沒有?”
“孩子還小,不著急。”朱瞻基回答道。
他的情緒不怎麼高。
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了,師叔祖下野的意願很高。
不是自己幾句話就能改變的。
“看來你沒有考慮這事兒?”楊軒道。
“嗯。”
“這樣吧,我給你推薦個人。”楊軒沉吟兩秒,道。
“師叔祖請說。”朱瞻基道。
“於謙!”楊軒說出了一個名字。
朱瞻基沒有說話,繼續聽著師叔祖說。
“於謙這個人你也了解,有能力,不結黨營私,不貪汙受賄,有原則,有底線,心中有百姓,有大明的江山社稷。”
“這兩年,於謙監督清丈田畝以及肅貪等事宜,其所作所為你也是知道的。”
“這樣的人當太子的老師,不用擔心太子的品行出問題。”
聽到這話,朱瞻基點了點頭。
顯然師叔祖對於謙的評價他是認可的。
這兩年下來,於謙可是得罪了不少人。
彈劾他的折子,四五個箱子都裝不完。
甚至有時候,朱瞻基都拿這些折子用來引火。
“當然,於謙的性格,你也知道,太能得罪人了。”
“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沒了命。”
“讓他和太子建立好關係,有了這層師生之誼,起碼不會丟掉性命。”
楊軒也沒有隱瞞他讓於謙當太子老師的打算。
“清丈田畝不是一兩年就能完成的,等他再次回京,太子也差不多到了啟蒙的年紀。”
“這個時間剛剛好。”
楊軒又補充道。
考慮的還真周到……朱瞻基默默在心裡吐槽。
“嗯,就按師叔祖說得來。”朱瞻基說道。
“嗯,暫時沒有什麼要交代的了,等我想起來了再跟你說。”
楊軒起身,準備告辭。
“不用送了,我先回去了。”
楊軒擺了擺手,轉過身。
不過朱瞻基並沒有聽從師叔祖的話,他將師叔祖送出了禦書房,然後駐足看著師叔祖的身影遠去,直至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之中。
他沒有轉身回去,原地駐足了許久。
他感覺,自己的心裡空落落的,很不習慣。
終於,他收回目光,長長的歎了口氣,轉身回了禦書房。
長平侯府。
楊軒回來換了身衣服。
就跑去看了看小虎的兒子。
是的,小虎已經有兒子了。
就比朱祁鎮小了幾個月,大名叫胡嶽。
楊軒對小家夥喜歡的不得了,這可是自己的重孫子啊!
雖然是乾的。
但也得叫自己一聲太爺爺。
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