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二十一年,七月。
魏國公世子徐欽,來京報喪。
二代魏國公徐輝祖,走了!
朱棣得知這個消息,也是久久沒有說話。
至此,他的幾個小舅子,都走了。
朱棣下旨,徐輝祖戍邊十數年,勞苦功高,追封郡王,贈太師,諡號忠貞,賜葬鐘山。
並,輟朝三日,以示哀悼。
然後又下旨讓世子徐欽在葬禮結束後襲爵。
治喪大臣,朱棣沒有再選彆人,依然是楊軒。
並且讓小老二代替自己走一趟。
本來他是打算讓太子朱高熾去的,但是考慮到朱高熾的身體,朱棣還是讓小老二去了。
徐欽謝了皇恩,便和楊軒、小老二乘船南下。
數日後,便到了金陵。
楊軒宣讀完旨意,接著便指揮金陵禮部的官員忙碌起來。
靈堂重新布置,喪事的規格升一級。
還有陵墓,也要升級規格。
畢竟國公和郡王的規格不一樣。
該交代的交代完,楊軒便見了徐家的一眾家眷。
好生安慰了一番眾人。
在這些人中,楊軒沒想到,小師妹竟然也在。
他有很多話想說,但張開嘴的那一刹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好久不見!”
最後,也隻吐出了這四個字。
“好久不見!”
小師妹也如此說道。
“你…還好嗎?”楊軒絞儘腦汁,問出這麼一句話。
“還好!”小師妹嫣然一笑,回道。
明明是很熟悉的兩人,此刻卻顯得有些陌生。
楊軒此時的模樣,早已不複當年,頭發白了一大半,臉上也多了許多皺紋。
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老頭子。
不得不承認,姚廣孝給的那個秘方很好用,他這個樣子,就算他親口跟彆人說他長生不老,也沒人信。
不過,他也已經習慣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相反小師妹,看上去隻有三十歲左右。
儘管眼角還有魚尾紋,但整體狀態看上去要比同齡人年輕。
要知道,她是洪武十三年出生的,比楊軒還要小個十八歲。
現在,不過四十歲左右。
楊軒想找些話題,絞儘腦汁,卻又不知該怎麼說。
兩人之間就隻剩下了沉默。
這樣的氣氛沉默了好一會兒,直到小老二找過來。
“師叔,師叔!”
“怎麼了?”楊軒心裡鬆了口氣,轉過身。
“小姨也在啊!”
“見過小姨!”
注意到小姨,小老二行了一禮。
“既然有事,那你們就去忙吧!”
小師妹溫聲道。
“小師妹,那我就先去了!”
“嗯。”
看著師兄和小老二離去,小師妹也是長長出了口氣。
說實話,剛剛…她的心裡也很緊張。
若非小老二出現的及時,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師兄,多年不見,你也老了啊!”
她心裡歎息,師兄的秘密,她並不知道。
隨後她又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臉頰。
“好像,我也不年輕了!”
……
作為治喪大臣,喪事期間,一應大小事物,都要楊軒把握。
他一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連跟小師妹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如此一個月後,到了徐輝祖下葬的時候。
楊軒和徐欽分左右兩邊扶棺,徐家的家眷,還有金陵禮部的官員,一行人等朝著鐘山而去。
紙錢,一路走,一路撒。
徐輝祖的陵墓距離徐達的陵墓也不遠,倒也省了些路。
到了地方,自有人將徐輝祖的棺槨抬下。
徐欽帶著弟弟妹妹,堂弟堂妹,跪在陵前,燒著紙錢。
而楊軒則指揮著眾人將徐輝祖的棺槨送進墓穴。
完事兒後,他下去檢查了一遍。
最後停在徐輝祖的棺槨前。
“師弟啊,你以後可以好好休息了。”
“老師就在不遠處,有人陪著,你也不算孤單。”
“時間不早了,我也該走了!”
楊軒一步三回頭,還是走了出去。
墓室的門關上,楊軒就開始指揮填土了。
看著逐漸被土填上的墓室大門,楊軒麵無表情。
但他心裡的感受,卻無人得知。
隨後,徐欽等人依次上來填土。
不多時,墓室大門便徹底埋在了地下。
而楊軒也拿起了鐵鍬,與眾人一起把墳頭堆了起來。
不得不承認,這個墳頭還挺規整的。
堆好墳頭,帶來的花圈,紙人等紙活也都當場燒了。
至此,楊軒等人可以回去了。
陵墓後續會有工部的人進行修繕。
喪事,到這裡,算是結束了。
眾人回到魏國公府,白色的燈籠,白綾等這些在出發的時候就已經拆了。
看上去,一切都恢複了原樣,但卻能感受到冷清。
在魏國公府用了膳,等到晚上燒了紙,楊軒才回了楊府。
……
一夜無事。
次日,楊軒再次來到魏國公府。
今天,徐欽將正式承襲魏國公這個爵位。
嶄新的國公袍服穿在身上,襯托的徐欽英武不凡。
“不錯!”
“有點國公爺的範兒了!”
楊軒打量了一番徐欽,笑著說道。
“以後這魏國公府就交給你了,你得擔好這個擔子。”
徐欽承襲的不僅僅是爵位,還有徐輝祖手上的兵權。
他這一脈,使命就是鎮守金陵。
“子嗣也要教育好,若我知道有人魚肉百姓,做出天怒人怨之事,那就不要怪我替老師清理門戶了。”
楊軒神色認真道。
現在,除了已經出家的小師妹,楊軒算是徐家輩分最高的人了。
“師叔放心,若真出了敗類,不用您出手,師侄就先清理門戶。”徐欽當場保證道。
父親生前可是跟他交代過的,徐家最大的靠山,就是師叔楊軒了。
徐家手握兵權,又遠離京師,若是不小心一點,說不定什麼時候禍事就上門了。
“你心裡有數就好,以後若是有什麼事,及時跟我說,我自然會幫的。”
“朝中,我還是能說的上話的。”
楊軒點點頭,說道。
他也不是吹牛。
朱高熾,朱瞻基,接下來這兩朝,就算他下野了,影響力還是有的。
“我知道,若有困難,我自然不會跟師叔客氣。”徐欽笑了笑,道。
聞言,楊軒也是笑著拍了拍徐欽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你小姑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