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朱棣捧著萬民傘,看著非常仔細。
那一個個人名,一個個鮮紅的手印,好像有著某種特殊的吸引力,令他怎麼也看不夠。
而他這副樣子,也是看的楊軒一陣嫌棄。
“你看看這玩意兒值多少錢,到時候折現給我。”
“東西就留給你了。”
楊軒一開口,立馬就讓朱棣恢複了正常。
他看著楊軒,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可是萬民傘啊!”
他說道。
“我知道啊!”楊軒點了點頭。
“你拿它賣錢?”朱棣道。
“有什麼問題嘛?”楊軒攤了攤雙手。
“你知不知道它代表著什麼?”
“有多少人為官一輩子都得不到。”
朱棣看著楊軒,又指著萬民傘。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楊軒的表現像極了一個渣男。
“你…你…”
朱棣指著楊軒,手指一陣顫抖。
“東西給你,記得給錢啊!”
楊軒再次提醒。
“滾滾滾!”
朱棣破防,指著門口道。
“彆忘記給錢!”
楊軒起身,生怕朱棣忘記,又提醒了一下。
“滾啊!”
“真是的,一把年紀了,還那麼暴躁!”
楊軒嘀咕著,走出了乾清宮。
這話自然沒躲過朱棣的耳朵,氣的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朝著楊軒扔了過來。
可惜楊軒已經出了門,他砸不到了。
“娘的,這個混蛋真夠氣人的!”
朱棣又忍不住罵了一句,隨後看著萬民傘,輕聲道:“你還是留在朕這裡吧,放在那個混蛋手裡,完全就是暴殄天物。”
萬民傘作為一種象征性的榮譽,其政治意義也不弱,若是有這東西,可以作為晉升的資本。
絕大多數官員為官數十年,都得不到一把萬民傘,足見其難度。
朱棣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東西,所以心中是相當開心。
但楊軒那副毫不在意的樣子,甚至把萬民傘當做可以販賣的貨物,如此行為自然是讓朱棣很生氣。
此時的楊軒並不知道朱棣又在罵他。
當然,就算知道,也不會在意。
因為他的心早就飄到了家中。
他的速度很快,腳下生風。
從街角拐過,就看到了那掛著的長平侯府幾個字的牌匾。
楊軒的嘴角下意識掛起,腳步不由加快。
來到門口,守門的小廝見到是主人回來,當即行禮。
楊軒朝他點了點頭,接著便進了門。
看著熟悉的家,楊軒激動的心情再也壓製不住。
他熟練的走到後院,期間碰到下人跟他行禮,他都沒有理會。
跨過拱門,楊軒看到了兩個坐在院子裡做女紅的女子。
女子並不年輕,但雍容華貴的氣質是歲月遮掩不住的。
她們一邊做著女紅,一邊交流著。
笑容很好看,不難想象,她們年輕時也是難得的美人。
楊軒就站在拱門旁,靜靜地看著兩人,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如今,安慶和秀禾都不年輕了。
秀禾就比楊軒小了一歲,如今也有五十了。
安慶小點,但也有四十七了。
歲月催人老,時光不饒人啊!
曾幾何時,她們也是風華正茂。
楊軒從回憶中出來,緩緩向著兩人走去。
“咳!咳!”
他輕咳兩聲,目光一直在兩人的身上,未曾離開。
聽到動靜,安慶和秀禾轉頭望去。
下一刻,齊齊呆愣在原地。
安慶甚至揉了揉眼睛,好似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怎麼,不認識了?”楊軒微笑著張開雙臂。
聽到聲音,安慶和秀禾才終於確認,她們心心念念的人回來了。
一彆一年多,兩人的思念一天比一天深。
當初聽到蜀地叛亂的消息時,安慶沒忍住就要往蜀地去。
若不是朱棣攔著,恐怕她早就過去了。
後來經常通過書信聯係,得知楊軒安全沒事,她才忍著沒有去找。
現在親眼看到楊軒回來,安慶忍不住撲向了他。
秀禾落後安慶一步,這種時候,她不能跟公主搶。
楊軒自然知道秀禾心裡怎麼想的。
等到秀禾到近前,他也一把將其攬入了懷中。
三人就這樣抱著,雖然沒有一句話,但心意卻是相通的。
安慶身子顫抖,很快楊軒就感受到自己胸前的衣服濕了。
他輕輕拍著安慶,在其耳邊笑道:“多大的人了,怎麼還掉金豆子啊?”
“哼,你是不是嫌棄我老了?”安慶在楊軒背上捶了一下,哼道。
“怎麼會呢,在我眼裡,你永遠是當年那個小公主。”楊軒笑著回答。
因為他的寵愛,安慶到現在都還保持著一顆少女心。
當然,這也隻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才能夠感受得到。
所以在表達情感的時候,安慶就很熱烈。
和安慶不同,秀禾很是含蓄。
她喜歡盯著楊軒發呆,她的那雙眼睛就好像是會說話似的。
從她的眼神中,就能夠感受到濃濃的情感。
她不善於表達,這可能和她的出身有關。
總之,二人各具特色,在楊軒的心裡,都占據了重要的位置。
聽著楊軒的話,安慶輕笑出聲,聽得出來,她很滿意這個回答。
其實,在她心裡,楊軒也是當年的那個小軒子。
私下裡的時候,他們也是小軒子小公主的稱呼彼此。
就像…老朱叫了馬皇後大半輩子的妹子,馬皇後叫了老朱大半輩子的重八。
…
情感宣泄的差不多了,三人就在院子裡的樹下坐下,聊了起來。
不過基本上都是楊軒在講述自己過去一年多的經曆。
安慶和秀禾充當聽客。
二女雙手撐著下巴,目光一直在楊軒的臉上。
這時,一陣清風拂過,吹動樹葉發出簌簌的響聲。
也撩起了二女兩鬢的青絲,令一切都顯得那麼祥和。
後院的拱門旁,老胡看著這一幕,也露出了會心地笑容。
隨即想到自己的妻子,又斂起了笑容,搖搖頭,發出一聲輕歎。
最後看了一眼院中的三人,老胡眼中閃過一抹羨慕。
然後向著藥房走去。
他是去給妻子煎藥的。
如果楊軒此刻注意到這一幕的話,就會發現,老胡的背影有些佝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