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春風得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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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洲白手腕一顫,在冊錄上落下一個大大的墨點。

陛下這是在叫他?

莫非是昨日國公府的事,鬨到陛下麵前了?

他心神緊繃起來,卻不敢有半分怠慢,忙得起身從屏風後轉出。叉手行禮。

“陛下。”

老皇帝看著自己選出來的探花郎,隻覺得養眼得很,心情也跟著好轉幾分,笑嗬嗬地道:

“朕的這些臣子們,一個比一個圓滑,竟連個說真話的都沒有。

陸愛卿,你覺得……這些皇子裡麵,哪個更適合擔任會試主考官?”

陸洲白聽到這話,腦子裡空白了一瞬,而後立刻混亂起來。

陛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要他來選主考官?還是要試探他的心思?抑或隻是隨口一問?

雖然棠兒說過,不要在皇子之間輕易站隊,以免惹火燒身。

但陛下此刻,顯然要他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棠兒已經有兩個月沒幫他分析朝政了,今日上朝前,也未有過任何交代。

這讓他如何回答?

陸洲白慌亂著,不知怎麼的,又想到“托舉”一詞。

他心中忽然湧現出無窮的怒氣。

沒有蘇照棠,難道他就分析不清朝堂政務了嗎?!

許是看出愛臣情緒不對,老皇帝又安慰一句:

“朕不過隨口一問,愛卿想到什麼,說什麼就是。”

“是,陛下。”

陸洲白額頭冒汗,心下念頭急閃,忽然靈機一動,想到內侍監周能剛才的通報。

彆的不提,單單隻提及二皇子,莫非……陛下有意二皇子,隻是想尋個人說出來,認同他的想法?

念及此,陸洲白呼吸恢複平穩,低頭恭聲道:“陛下,下官以為,二皇子態度端正,可堪一試。”

“哦?你也看好二皇子?”

老皇帝似乎很詫異。

陸洲白聽到這句,心思更穩了,忙又低頭:“愚臣拙見,讓陛下見笑了。”

“愛卿心思通透得很,哪裡愚鈍了?”

老皇帝笑起來,似乎對陸洲白的答案很是滿意,又道:“周能,擬旨賜賞!”

陸洲白大喜,忙跪地謝恩:“謝陛下聖恩!”

待得領完賞賜,陸洲白回到坐值屏風內,一臉春風得意。

他就知道,他陸洲白,分明是靠著自己爬到如今的位置,與蘇照棠有何關係?

自打坐上天子舍人的位置,他日日謹小慎微,聽著蘇照棠的安排,還未受過半點賞賜。

這次依著自己行事,賞賜立刻就來了。

可見,棠兒的話根本不對。

若是沒有棠兒,他說不定還能在官場爬升得更快些。

他如此想著,好似卸下了某種負擔,整個人都輕鬆起來。

而在這時,眾皇子也已進殿,陸洲白連忙提筆記錄。

老皇帝果真有意讓二皇子擔任主考官,可二皇子卻好似被嚇到了一般,跪地推拒了此事,惹得老皇帝好一陣不喜。

陸洲白亦是覺得可惜,二皇子怎的這般無用?讓他白白錯失了一次結交的機會。

最後,主考官的職位,落到了大皇子頭上。

老皇帝冷著一張臉走了,好似對這個決定,很是不喜。

皇帝一走,殿內立刻響起皇子們對大皇子的恭喜聲。

大皇子笑得很是勉強。

陸洲白不欲與這些皇子們在明麵上接觸。

他收拾好冊錄,從屏風裡出來,正要跟著老皇帝去後宮,卻見眼前光線一暗,多出一人來。

來人雖著蟒袍,卻身形瘦弱,撐不起半絲威嚴,麵色蒼白,甚至似還殘留著幾分後怕。

陸洲白一下子猜出了來人身份,連忙見禮:“二皇子殿下。”

“陸大人,我聽聞是你向陛下推薦了我。”

二皇子歎息一聲:“多謝陸大人好意,可我無意皇室紛爭,隻能說一聲對不住了。”

這二皇子,實在軟弱。

陸洲白心下嫌棄,表麵卻是擺出受寵若驚之色。

“殿下嚴重了。下官並無此意,隻是陛下問了,下官不得不答。

若是為此造成殿下困擾,還請殿下原諒下官冒失。”

“哪裡哪裡。”

二皇子鬆了口氣,道:“陸大人不怪我就好。

我這般,倒是耽擱陸大人當值了,陸大人自去忙吧。”

“那下官告辭。”

陸洲白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

大皇子李承瑞,換任會試主考的旨意,很快下來,傳入京城考子耳中。

一時間,學子沸騰,情緒高漲。

一隻鴿子很快飛出城外。

“郎君,咱們不用費心提醒高大人了!”

逐雀舉著字條跳入彆院,“高大人在早朝公然拒了主考官一職,陛下最終選了大皇子擔任主考。”

李承翊指尖微頓,放下拈起的棋子,要來字條細觀。

字條上,細細描述了大皇子接任主考官的前因後果,竟連陸洲白向皇帝推薦二皇子的插曲,也沒有漏過。

看完字條,李承翊眸間顯露一分沉思。

崔岩病重一事存疑,且先不提。

主考官臨試前病重換人,本是尋常。

前兩日,高淮並未阻止學子上門提前行卷,顯然也認定自己就是下個主考官。

為何忽然警醒,推拒此事?

這一兩日的時間裡,高淮除了赴國公府壽宴,並未有其他動作。

是有人在宴會上提醒了他?

高淮夫人虞氏,與蘇照棠私交甚好,國公府當天亦同赴宴。

高淮忽然拒絕主考官一職,會是蘇照棠的意思嗎?

還有陸洲白推薦二皇子,會不會也是蘇照棠在背後操控?

李承翊越想,越覺得有趣。

官場上,向來隻有男子存在。

倒是不曾想,這朝堂上的事,竟能被一個處於內宅後院的女子肆意推動。

還是如此的,神不知,鬼不覺。

“青城那邊,查得如何了?”

他沒頭沒尾地問,逐雀卻明白其中意思,答道:

“不太好查,蘇娘子的娘家似乎異常警醒,不管如何以利誘之,都不提及過去,隻會一個勁兒地罵蘇娘子不孝女,亦未有向外傳信的跡象。”

李承翊卷起字條,扔進火盆,看著陡然竄起的火焰,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

前世他到死,都沒能查到科舉舞弊案的幕後真凶。

蘇照棠,會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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