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不知道爸爸說的是氣話還是真心話,嚇得嗚咽出聲。
梁錦安站起身,這才看見被櫃子擋住的兒子,一雙帥氣的眼睛腫成了兩個滑稽的大桃。
小手纏著幾層紗布,更是嚇人。
梁錦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麼回事,南南受傷了?”
傅聞衍冷笑。
梁錦安匆忙起身,因為步子太大,動作太快,不小心扯到腹部的傷,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看到南南的小手,梁錦安迅速把自己的疼痛拋之腦後,咬緊牙關,緩緩衝著南南走去。
但南南個子矮,她又不方便彎腰,隻能站在原地伸手去抓南南的胳膊。
“來,讓媽媽看看,傷得重不重,疼不疼?”
南南一聲不吭,緊緊地抿著嘴唇,小臉上寫滿了倔強。
見梁錦安的手伸過來,南南偏頭躲閃,甚至還後退了兩步,防止梁錦安碰到自己。
梁錦安愣住了,手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望著自己的兒子。
“南南,媽媽隻是想看看你的傷”
從小到大,南南每一次受傷,都由梁錦安親手照顧。
雖然傅家是首富,傭人不少,但梁錦安信不過他們,生怕南南因為傭人的疏忽留下疤痕。
這是她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她用儘全力來愛的寶貝。
南南還在觀察梁錦安。
寧寧阿姨說,媽媽看見他摔跤了,是故意抱著小妹妹離開的,他也把這件事告訴爸爸了。
但眼前的媽媽為什麼看起來完全不知道他受傷呢?
寧寧阿姨和媽媽,到底是誰在撒謊?
腹部傳來的刺痛越來越明顯,梁錦安的耳畔出現嗡鳴聲,又實在擔心南南的傷勢。
梁錦安漸漸失去耐心,語氣也忍不住急躁。
“傅南洲,過來!”
被連名帶姓地喊,南南嚇得一抖。
腦海裡的問號消散不見,隻剩下媽媽凶巴巴的臉。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他,他已經很疼了!
媽媽一直都在照顧陌生小孩,完全不關心他,也不願意彎腰抱抱他,明明這是他的媽媽啊!
寧寧阿姨都知道哄他,知道在他包紮的時候給他塞糖吃,口袋裡塞得滿滿當當,都是媽媽不願意給他吃的糖!
心中的天秤逐漸傾斜,南南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再一次決堤,也得出了答案。
寧寧阿姨那麼好,錯的人隻能是媽媽!
再一次躲開梁錦安的手,南南大吼。
“壞女人,不要裝著關心我,你就是故意的!”
壞女人
甚至都不配當壞媽媽
梁錦安眼眸中的光一點一點湮滅,忽然笑了,直起身子,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睫毛微顫,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了穩心神。
“好啊,那你走吧。”
南南像頭倔強的小牛,狠狠抹了一把眼淚,轉頭就走。
傅聞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徹底對她失望,張了張嘴,又什麼都沒說。
從她的身邊擦肩而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熟悉的木質香氣縈繞在梁錦安的鼻尖,是傅聞衍身上獨特的香水味。
梁錦安還記得,這是她上大學的時候賺到的第一筆資金,給父母和哥哥買了禮物,又滿心歡喜地跑去給傅聞衍挑香水。
他是一個很冷漠的人,喜歡用淡淡的禪香。
但她給他送了禮物,他便二話不說,換掉了用慣的禪香,變成她喜歡的木質香氣。
從此以後,冷漠的傅聞衍好像突然有了溫度,但那溫度,隻寫了梁錦安一個人的名字,一寫就寫了很多年。
直到高寧寧回國。
梁錦安的雙手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不受控製地發抖,心中酸澀湧出,又被她強行按下。
味道明明還是那個味道,但她卻覺得變質了。
王嬸站在梁錦安身後,表情有幾分苦澀。
“太太,我保證不會讓先生再進來了,想哭就哭吧,您憋著,我都瞧著心酸。”
梁錦安沉默地搖搖頭。
“我說過,不會再為他們父子二人掉一滴眼淚。”
轉頭,梁錦安麵無表情對王嬸道:“叫醫生過來,我扯到傷口了,很疼。”
另一邊,南南沒回家,直接去了傅家老宅找秦夢蓮。
見到奶奶,南南忍了一路的眼淚洶湧而出,撲進秦夢蓮的懷裡告狀。
“奶奶,媽媽不要南南了!”
秦夢蓮著急上火,看見大孫子的眼淚,心疼得不行。
還沒來得及問原因,低頭又瞧見南南受傷的小手,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嚇暈過去。
“哎呦喂,這是怎麼回事啊?!”
南南一邊抽噎一邊哭訴,添油加醋地把在月子中心發生的事情告訴秦夢蓮。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秦夢蓮氣得手發抖!
“豈有此理,梁錦安真是太過分了!”
“生了個沒用的女孩,我沒指責她,已經是仁至義儘了,竟然敢為了女孩欺負我的大孫!孫女能和孫子比嗎?”
秦夢蓮絮絮叨叨,看著南南受傷的小手,氣得掉眼淚。
南南瞳孔微微放大,一雙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好奇。
“奶奶,男孩和女孩不一樣嗎?”
他還小,不太明白秦夢蓮話裡的意思。
秦夢蓮眉毛一橫:“當然不一樣了,男孩就是比女孩好!”
具體好在哪裡,秦夢蓮也說不清楚,但她媽媽就是這麼教育她的。
秦夢蓮自己也生了兩個兒子,為了拚男孩,導致兩個兒子的年齡差有點大,傅聞衍的親弟弟還在國外讀高中。
南南歪著腦袋,反反複複思考著秦夢蓮說過的話,忽然眼前一亮。
“南南懂啦,寧寧阿姨生的是弟弟,媽媽生的妹妹,所以寧寧阿姨比媽媽厲害!”
秦夢蓮樂不可支,“真聰明!”
南南和她一條心,讓她心氣都順了不少。
不過梁錦安那邊,是時候敲打一下了
幾天後,梁錦安算了一下時間,準備給女兒辦出生證明。
把傅聞衍從黑名單拉出來,剛給他發了信息沒多久,就見王嬸急匆匆進來,一臉喜氣。
“太太,我看見先生的車了,停在樓下呢。來得這麼快,肯定是想好好表現。”
幫梁錦安穿上外套,王嬸扶著她下樓,又叮囑。
“先生主動和您道歉,您也彆冷著臉,讓他難堪。”